返回

我于人间纳万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41章 开宗立派?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陈知白深深吐了一口,压下满心余悸。 一丝庆幸浮现而出。 他赌对了! 在搬山罴遭到攻击,身上却无伤之后,他便猜测,元庆所施展的,多半是某种精神攻击。 可若是精神攻击,偏偏祸斗又安然无恙。 他推测,这攻击应该需要媒介。 战场瞬息万变,他猜不透是什么媒介,也来不及细想。 只能赌! 他赌赢了。 却赌错了方向,他以为自己的撒手锏是瞳术,谁知对方竟然也是瞳术。 亏他更胜一筹,否则此刻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他了。 一念及此,不免后背发凉。 玄门斗法,果然凶险。 他来不及复盘,连忙上前摸尸,迅速找到那藏在袖兜中的储物袋,顾不得查验,便塞进怀中。 随即匆匆划开灵界裂隙。 透过裂隙,眼前一幕,登时令他急了。 “不好!” 却见人间营地已然一片狼藉。 在元庆跌入灵界之时,搬山罴莫名出现的剧痛,也随之消失。 但它的凶性,却被彻底激发,尤其是在失去主人控制之下,它发疯般攻击着营地散修。 那十一名散修,此刻已然折损过半。 在无数野兽的骚扰下,一个个或挥刀乱砍,或捏符乱丢,更有甚者转身就跑,将后背留给了搬山罴。 搬山罴体型看着庞大,动作却十分敏捷,一个横冲直撞,擦着便伤,碰着便死。 一掌下去,便是脑浆迸裂,偌大营地,根本不够它杀的。 看得陈知白触目惊心,下意识喊道: “救人!” 心念急转中,祸斗应声冲出裂隙,一口叼住一名正欲逃窜的修士,冲入密林之中。 陈知白连忙尝试再次操控搬山罴。 怎料,心神所至,一股暴戾嗜杀之意,直冲灵魂而来,险些冲垮他的心神。 搬山罴更是蓦然转身,双目充血,直愣愣的朝他冲来。 陈知白面无表情,眉心倏地裂开一道竖痕,死兆瞳霍然挤出。 搬山罴狂奔之势,顿时猛得一滞,却已然收势不住,庞大身躯,如同小山般,轰然撞了过来。 “呼啦——” 陈知白眼前裂隙,悄然合拢。 搬山罴如穿幻影般,一头撞上一株古木。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大树拦腰折断,积雪簌簌而下,若天仙泼洒碎云。 空中裂隙再次展开,陈知白从中迈步而出。 “呼哧……呼哧……” 搬山罴喘着粗气,从雪堆里爬起,甩了甩硕大脑袋,眼中的疯狂渐渐敛去。 它看向陈知白,低低呜咽一声,终于俯下身子,恢复了驯服。 陈知白见状,轻轻吐了一口气。 再环顾四周,入目尽是断臂残肢,鲜血染红积雪,在夜色中晕开,凝固成黑色。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他强忍着胃中翻涌,不得不翻开满地碎片,打扫战场。 法器、符箓、碎银……一一收拢。 然后扬长而去。 至于残尸,残留在此地的野兽,会处理掉他们在人间的最后痕迹。 夜色很长,也很短。 当东方既白时,数十里外的山坳里,又升起了一团篝火。 十二骗子中,唯一幸存的修士,在炙热火光的撩拨下,悠悠醒转。 睁眼便是一惊,熟悉的篝火对面,却或坐或卧着三道身影: 伏卧在地,酣睡如山的搬山罴; 蹲在篝火旁,满口火星四溅,嚼着炭块的祸斗; 以及坐在一块顽石上,正静静看着他的雪狐坊主事——陈知白。 这修士浑身一颤,下意识想逃,灵魂深处却传来一丝无法言喻的惊惧和臣服。 他豁然看向陈知白,想着老律观最黑暗的传说,脸上血色顿无。 ——传说,老律观不仅擅长御灵,更擅长驭人。 陈知白拨了拨篝火,平静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死亡对你来说,已经是赏赐,所以不要挑衅我的耐心。” “说说吧,你们是什么人?为何盯上雪狐坊?又是如何弄到那交接玉牌的?” 这修士喉结滚动,许久,才结结巴巴说了起来。 他姓孙,名三,本是浕口治一个破落户,因机缘巧合,得了本粗浅功法,勉强入了修行门墙。 三年前,意外结识元庆,被其招揽入伙,专做无本买卖。 据他所言,江湖骗术自古有之,大抵分作四类:蜂麻燕雀。 蜂,风者,成群结党,卷财便走,可谓一窝蜂来,一阵风走; 麻,马者,单枪匹马,独行其骗; 燕,颜者,以美色为饵,诱人入彀; 雀,缺者,钱买官缺,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元庆一伙,便是“蜂道”老手。 他们常在诸治之间流窜,专寻各大势力漏洞,仿制信物,趁虚而入。 每得手一处,便迅速逃之夭夭,待主家发觉,也为时已晚。 尤其是宗门世家,为了颜面,往往秘而不宣,独自追查,最终不了了之。 这一回盯上雪狐坊,却是半年前便获取了情报,特意打了个时间差,抢在收皮人之前行骗。 至于交接玉牌,用孙三的话来说: “那玉牌得之不难,找到主人,借机搭话,很容易就能狸猫换太子,等到对方察觉时,也已经晚了。” “既修道箓,自有跟脚,那元庆到底是什么人?” 陈知白追问。 他对元庆的神通,十分忌惮。 实在是太邪门了。 他若不是有御兽之助,还真有可能在阴沟里翻船。 “小人真不清楚,只是隐隐听他提过,似是家族传承。小人也亲眼看过,有几名正门弟子,在他面前涕泗横流,哀嚎不已。” 家族传承? 陈知白眸光微闪。 这世间,有十二道脉正传,也有无数旁门左道散落民间。 所谓旁门左道,便是尚未走通九大道箓,登阶道主的道统。 这些道统,或为宗门,或为世家。 不入流者,不过乡绅富户。 而一些强大宗门,甚至远超老律观。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陈知白所执掌的【装脏秘箓】,若能摸索出构建之法,亦可开宗立派。 “那元庆可提过,他所修道箓是什么?” “他素来谨慎,不曾提及。” 陈知白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他望向逐渐天光大亮的东方,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储物袋。 这一趟,虽九死一生,终究是将雪狐坊财物追回来了。 只是…… 元庆竟是家族传承?这倒是个麻烦。 陈知白眸光幽幽,若有所思,随即起身扑灭篝火,准备返程。 殊不知,此时的雪狐坊,已然人心惶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