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窈咬了下唇，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可夜晚寂静无声，轻微的声响明显，她实在不会产生错觉。
孟窈把目光投向黑暗中的周引逸，心下稍稍安定，用气音叫他，“喂……”
也不知道周引逸是真没听见，还是装没听见，一连叫了两三声，都没什么反应。
一片漆黑中，孟窈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小跑至周引逸身旁。
她整个人扑在沙发边，柔软的身子微微贴着他，温热的呼吸扫过他耳廓，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趴在他耳边低语：“刚刚……是不是有人在开门？”
淡淡的栀子花香缠上鼻尖，混着她身上清浅的气息，漫进黑暗里。
周引逸垂睫，借着窗外淌进来的一层月光，扫过她赤裸的双脚，尾音拖得微懒：“有吗？”
孟窈正经地点了下头，仰着精致的脸颊望向他，刚想说“有”，便觉自己的身体一轻，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被抱了起来。
周引逸伸手勾住她跪在真皮沙发上的腿弯处，紧实的手臂顺势勾住她的臀下，稍一用力，单手就将她抱了个满怀。
毫无预兆地，足尖离地，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孟窈下意识把身子往前，伏在周引逸的肩膀上，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她一只手搂着男人的脖颈，另一只手攥着周引逸肩头的衬衫，精贵的面料在她手心皱成一团。
她生怕自己掉下去，摔在地上。
手臂的肌肉绷得紧紧的，即使隔着一层布料，孟窈仿佛也能够感受到他结实有力的肌肉。
下一秒，孟窈被放回床上，微微松了口气。
周引逸顺手开了房间大灯，单膝跪在她身旁，脊背微微下屈。
他低沉的嗓音混着含糊的京腔：“哪有人，只有只癞蛤蟆。”
癞蛤蟆？
清凌凌的水瞳闪过一丝迷茫，孟窈不是傻子，眸光微闪，心下稍稍思索就想通了关键。
“他想要干嘛？”
半夜开房间的门，孟窈只能往最坏处想，可她转念一想，李老和李老夫人都在，也不可能这么胆大妄为。
周引逸抬手拧她脸蛋，硬是将她皙白的面颊掐红了。
“想吃天鹅肉。”
孟窈疼得皱了下眉头，抬手拍下他作怪的手，嗔怪地瞥他一眼：“疼死了。”
话罢，她搓了搓受罪的脸颊。
房间做的是法式水晶吊灯，暖黄灯光从鎏金灯盏里漫出来，女孩清艳的面容姣好，肤白如瓷的脸庞像栀子花。
光影下，他的眉目清朗隽秀，声线清冽又沉缓，落在她耳畔，“怕不怕？”
距离太近，危险太大。
孟窈挪了下位置，坐在床边，笔直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晃来晃去。
她拧着眉思忖，眼角稍勾地瞧了过去：“我要说怕，你会保护我吗？”
周引逸笑了笑，抵着床被移了一步，玉面微倾，直至额头抵着孟窈的，有点恶劣地跟她笑道：
“来一个，咱们就弄死一个，来两个，咱们就弄死一双。”
光掠过他锋利的眉眼，深邃的眼眸漾着微光，漆黑的瞳孔里透着孟窈的脸，似乎蒙着层晦暗不明的雾，愈发叫人心慌意乱。
似有一股无形的电流顺着眼神接通，随即蔓延开来，她心脏莫名缩了下。
孟窈慌乱地移开眼，往后撤了撤，细密的睫毛微颤，目光胡乱落向窗边的那只青花瓷瓶，似是想起什么，生硬地转移话题。
“窗户还开着，风吹进来有点冷。”
说着，她还欲盖弥彰地摸了摸手臂，佯装很冷的样子。
周引逸低睫，瞟过一眼孟窈身上那件软乎乎的毛绒睡衣，微不可查地翘了下唇角，快得几乎看不见。
他及时移开相贴的额头，转身迈开长腿去关窗，一身常服愈发显得身姿挺拔。
周引逸替她关了窗户又关了灯光，等到孟窈重新躺回被窝才离开。
一出门，他嘴角笑意全然消失，往前走了几步，楼梯口，立着一个男人，肩宽背阔，身姿笔挺，是李老身边常年跟随的警卫员。
“周少爷。”
周引逸扭头，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两只手垂在身侧，虎口处露出厚茧，是常年握枪形成的痕迹。
“人在哪儿？”
“在旁边副楼的大厅里。”丁牧的声线平稳冷静。
李老退休前是……级干部，主楼遍布保护人手，李凌一出现在三楼，试图开门，他们就直接把人拿下了，没闹出一点动静。
“李老睡了吗？”周引逸问。
丁牧回道：“老爷子已经休息了，不过也全查清楚了，当时说是把他扔出京城，周少爷想怎么处理？”
周引逸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分明的指骨在腿侧敲了敲，“他为什么要来？”
丁牧有些犹豫，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在周引逸审视的眼神下，他只好道出实情。
此人好美色，多的是养各种女大学生玩，有时甚至男女通吃，最重要的是李老派人从李凌公寓里找出了不干不净的东西。他爱慕李淮序，遍寻替身，养的人大多数总有那么一部分像他。
早年间家族聚会。李凌作为私生子，被几个旁支子弟围在一起嘲笑奚落，碰巧当时李淮序路过，作为继承人总要约束底下的人，就当场训斥了他们几句，结果就被……
侄子像姑姑。李淮序有几分肖似李韫禾，而孟窈的眉眼也遗传了李韫禾。
他不了解李家脉系，大抵以为孟窈是某个旁支，上门打秋风，来讨老爷子喜欢。
家丑不可外扬。丁牧没具体说明，只是简单地说了两句。
“……去了他公寓，公寓收集的都是大少爷的新闻。”
李淮序从政，各种出现在新闻报纸上的讲话都被裁剪下来，还有各类发表在官网的文章被截图打印。
“李老这么说就这么办吧。”周引逸只这样说。
但也没人知晓，李凌被赶出京城后，周引逸是否会出手。
……
翌日。
李老夫人心脏不好，也不能吓到她，所有人就把事情压了下去。
早上，李老从丁牧口中得知消息，又吩咐人打断了他一条手臂，再把人赶出京，并禁止他入京。
孟窈和周引逸早上是同乘一车走的。
周引逸戴着钢表的左手合上平板盖，听见孟窈的问题，他勾唇一笑，“你哥。”
“因为我哥？”孟窈摸不着头脑，“我哥不是在港岛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周引逸又说：“你表哥”
“李淮序，”孟窈睁大眼睛，似是不敢置信，“他还敢肖想我哥？”
从周引逸口中知晓前因后果的孟窈咋舌，敢情她是被当成白月光的替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