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担待,明明就是他把我拽摔倒的,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说着,孟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泥土,裙摆上的那片污渍深深浅浅,怎么拍都拍不掉,反倒越弄越明显。
周引逸干脆地开口:“是我的错。”
担待自然也不是真担待,但偏袒是真偏袒。
李老不动声色地在这对小儿女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只淡淡笑了笑。他一身黑色中山装,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锐利,半点没藏。
趁着李老低头收拾棋子的间隙,孟窈仰起头瞪了周引逸一眼,眼尾透着几分恼意,碍于人前,她没多说什么。
“外公,我来吧。”
她指尖捻起散落在棋盘上的白碧玉棋子,一颗颗丢回翠青釉棋罐里,瓷珠相撞,发出细碎又清脆的声响。
“吃完中饭,陪我下一局?”
李老负手立在一旁,目光淡淡落在周引逸身上,这话明着是询问,实则已是定了音。
周引逸姿态恭谨有度,缓声道:“晚辈却之不恭。”
收拾好棋子,三人并行回去,路上,大部分都是李老和周引逸在说话。
瞧见李姝的时候,孟窈果断扔下李老和周引逸,快步上前,亲昵地挽住了李姝的手臂。
姐妹俩并肩而立,给春日景致添了几分鲜活的色彩。
进了饭厅,周引逸脱下外套,让佣人挂起来。高支面料的衬衫挺括利落,底下的身材极品,让孟窈偷看了好几眼,弯腰时露出的腰线,衬衫贴合,勾勒出劲瘦挺拔的轮廓。
她还在和李姝说话。
“我们公司的那个研发项目申请了市扶持基金,申报的条件资质,我看了好几遍都没问题,但他们那边打电话来说不行,一直通不过……”
近年在医疗健康板块押注最重的项目,就是光子计数CT整机研发与产业化和创新药研发。各种基金只要符合规定就能申请扶持。
“回头我帮你看着,只要你能保证自己的资质和程序是过关的,就没有问题。”
得了李姝的肯定,孟窈放心了。
吃完中饭,李姝领着孟窈去换衣服。
两人身形相近,李姝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没穿过的衣裙,长至脚踝,是清清爽爽的薄荷绿,色泽鲜亮却不俗气,像春日里浸了湖水的嫩叶,一眼便让人觉得舒服。
孟窈在这春日里,看起来极其富有生命力,姿容娇艳。
孟窈穿着那条薄荷绿长裙,站在穿衣镜前轻轻转了几个圈,裙摆顺着动作漾开弧度,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回头看李姝:“衣服哪来的,好像不是你喜欢的穿衣风格。”
李姝爱旗袍,京派,苏派,粤派……
李姝坐在沙发上,双腿优雅交叠,旗袍只开至小腿,露出一截皙白。
她微微侧着身子倚在靠背上,语气随意又清淡:“前几个月老太太备下的,说是让我相亲时穿,最后我没去,就一直搁着了。”
“你还要相亲?”孟窈问。
“不然呢?”李姝从沙发上起身,施施然走至床边坐下,“你出门时,记得帮我把门带上。”
孟窈披上羊毛披肩,抬眼问:“你要干什么?”
“补个午觉。”话音刚落,李姝抬手掩着唇,打了个哈欠。
孟窈下了楼,一身薄荷绿衣裙翩跹,像只翩跹的蝶,轻盈灵动,踩着一双精致的蝴蝶结浅口鞋,衣裙翩翩。
刚踏入客厅,透过明净的落地窗,她一眼就瞧见站在廊前的男人,周引逸左手插在裤袋里,身姿挺拔又松弛有度,静静站在日光里。
孟窈款步走了过去,站在了周引逸左手边,“你怎么会来?”
周引逸微微侧身,衬衫衣角随风飘动,像个绅士一样垂首,“就只许你来见外公外婆,就不许我来?”
“谁是你外公外婆?”
孟窈反嗤他一声,眼角余光扫过李老夫人的身影,立刻就压低了嗓音。
“在聊什么呢?”李老夫人笑容和蔼。
周引逸云淡风轻地带过话题,“在聊去钓鱼。”
“要是想钓鱼,后山人工湖里就有野生大鲫鱼,我让李嫂给你们准备鱼竿和鱼饵。”
……
半个小时后,孟窈拒绝了佣人的陪同,一人拎着定制款钓箱往后湖走。周引逸还要陪李老下棋。
岸边泊着两三艘小船,孟窈选了离得最近的一艘,稍稍往上提了提裙,踩着岸边轻巧地跨了上去。
她没把船划出去,依旧停留在岸边,独自一人坐在船上,打开钓箱钓鱼。
水波摇曳,风掠过水面,搅得水面上的芦苇微微晃动。
钓鱼最需要的就是耐心,她把鱼饵挂到挂钩上,甩竿入水,就这样一直等着。
太阳暖得人浑身发酥,孟窈靠着船沿,犯懒想睡觉,困意一阵阵往上涌。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半空中忽而划过一道利落的抛物线,一粒石子“噗通”地扎进水里,漾开一圈轻纹,几滴水珠溅起。
细密纤长的睫毛一颤,孟窈睁开眼,她回头一看,岸边站着周引逸,逆着光,光影散在他的眉眼处。
见他要和自己同乘一船的态势,孟窈起身打算离开。
见状,周引逸迈开长腿,姿态松弛从容地跨步,他上船时,动作带起水波,船只也随之摇曳着往前漂了一小段。
船身一晃,孟窈身形不稳,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抓什么支撑,可小船空荡荡的,两边什么都没有。
她快要摔倒时,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几乎同一秒,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回一带。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周引逸抱在胸前。
那股子乌木沉香又一次地裹住了她
等到水面恢复平静,船只也不再动荡,终于停稳。
孟窈扔开手中那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又拍了拍自己腰间那只不肯松开的手:“松手。”
可她一动作,船只又摇曳了起来。
“诶,诶,诶……”
周引逸觉得好笑,眉眼间掺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再一次扶稳她,稳稳地捞住她的细腰,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胯骨,将人扣在怀里,脸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