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雪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座山上，山下是云雾缭绕的宗门。风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
身边站着一个人。
她转过头，看见一张年轻的脸——云无忌，比现在更年轻，眼神里带着倔强和一点不驯。
他手里握着剑，正看着山下。
“师姐，我练完了。”
苏晴雪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清冷:
“再来一遍。”
云无忌叹了口气，又举起剑。
画面一转。
她跪在一座墓前。墓很新，土还是湿的。墓碑上没有字。
她跪了很久，膝盖都麻了。
有人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师姐，回去歇会儿吧。”
她摇摇头。
“我再待一会儿。”
那人没再说话，只是陪着她跪着。
画面又一转。
她站在擂台上，对面是三个黑衣人。中间那个掌风呼啸，朝她拍来。
她挡在一个人面前。
那人喊:“师姐——！”
她笑了。
然后一切都黑了。
---
苏晴雪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躺在床上，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柳如烟推门进来，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
“怎么了？”
苏晴雪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做梦了。”
柳如烟在她床边坐下。
“什么梦？”
苏晴雪想了想。
“很多。他在练剑，我让他再来一遍。跪在墓前，他不让我跪。还有——”
她顿了顿。
“替他挡掌。”
柳如烟看着她。
苏晴雪也看着她。
“那些都是真的？”
柳如烟点点头。
“都是真的。”
苏晴雪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难怪做梦会哭。”
柳如烟这才注意到，她眼角还有泪痕。
---
云无忌进来的时候，苏晴雪已经洗漱完毕，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在她旁边坐下。
“柳如烟说你做梦了？”
苏晴雪点点头。
“梦到你了。”
云无忌看着她。
苏晴雪说:“梦到你练剑偷懒，让我抓到了。”
云无忌愣了一下。
“我练剑从来不偷懒。”
苏晴雪笑了。
“梦里偷懒了。”
敖灵儿从屋里探出头。
“早饭好了！进来吃！”
两人站起来，往屋里走。
苏晴雪突然拉住云无忌的袖子。
云无忌回头。
苏晴雪看着他，眼神认真。
“不管想不想得起来，我现在很高兴。”
云无忌看着她。
苏晴雪说:“有你们在，很高兴。”
云无忌笑了。
“那就好。”
---
吃完饭，柳如烟提议去镇上逛逛。
敖灵儿第一个赞成。
“去！天天待在村里，闷死了。”
苏晴雪也点点头。
“我也想去看看。”
四人收拾了一下，往镇上走。
路上，柳如烟和苏晴雪走在前面，云无忌和敖灵儿跟在后面。
敖灵儿小声说:
“她好像比以前爱笑了。”
云无忌点点头。
“失忆了，反而轻松了。”
敖灵儿想了想。
“那也挺好。以前那个太冷，我都不敢跟她说话。”
云无忌笑了。
“现在敢了？”
敖灵儿点点头。
“现在敢了。她对我挺好。”
---
镇子不大，但很热闹。
苏晴雪看着那些摆摊的、叫卖的，眼里全是新奇。
“仙界也有这种地方？”
柳如烟点点头。
“哪儿都一样。修士也要过日子。”
苏晴雪在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个簪子看了看。
摊主是个老婆婆，笑眯眯地说:
“姑娘好眼光，这个簪子是青玉做的，戴着养人。”
苏晴雪看了看，又放下。
敖灵儿凑过来。
“喜欢？买啊。”
苏晴雪摇摇头。
“不用。我平时也不戴。”
柳如烟在旁边拿起那个簪子，递给摊主。
“包起来。”
苏晴雪愣住了。
柳如烟付了钱，把簪子递给她。
“送你。”
苏晴雪看着手里的簪子，又看看柳如烟。
眼眶有点红。
“谢谢。”
柳如烟笑了。
“客气什么。”
---
逛了一天，傍晚的时候，四人满载而归。
敖灵儿买了一大堆吃的，柳如烟买了几本书，苏晴雪只买了那个簪子，一直拿在手里。
云无忌什么都没买，只是跟在她们后面，看着她们笑。
回到渔村，天已经黑了。
苏晴雪坐在门前的石阶上，把簪子举起来，对着月光看。
柳如烟在她旁边坐下。
“喜欢吗？”
苏晴雪点点头。
“喜欢。”
她把簪子收好，看着柳如烟。
“如烟。”
“嗯？”
“我以前对你怎么样？”
柳如烟想了想。
“一开始不太好。你吃我的醋。”
苏晴雪愣住了。
柳如烟笑了。
“后来就好了。你替我挡过刀，我替你挡过掌。咱们是过命的交情。”
苏晴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握住柳如烟的手。
“虽然想不起来，但能感觉到。”
柳如烟看着她。
苏晴雪说:“你是真的对我好。”
柳如烟眼眶有点红。
“傻子。”
---
夜里，四个人又挤在小屋里。
敖灵儿还是打地铺，但这次没嘟囔。
柳如烟和苏晴雪躺在床上，靠得很近。
云无忌靠在墙角，看着她们。
月亮从窗户漏进来，落在她们身上。
苏晴雪闭上眼睛。
今晚，她没再做噩梦。
她梦见她们一起走在海边，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