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山洞中
云无忌盯着那道裂缝,心跳如鼓。
裂缝深处吹来的风,带着远古的低语,那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他的脑海里——
“回......来......”
侯圣缩在他脚边,浑身的毛都炸起来。
“无忌哥......这啥声音?俺害怕......”
云无忌没回答,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他体内的混沌海在加速旋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股吸力又从丹田中涌出,顺着经脉往上冲,直冲他的双眼——
“嗡——”
眼前突然一花。
那道裂缝在他眼中不再是裂缝。
而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无尽深处的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在等他,等了——
十万年。
“无忌哥!”
侯圣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云无忌猛地后退一步,眼前的异象消失了。裂缝还是裂缝,山洞还是山洞,什么都没有变。
但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
“走。”他拉起侯圣,“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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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走到洞口,就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站在外面。
苏晴雪。
她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柄剑已经出鞘一半。
“跑哪儿去了?”
云无忌脚步一顿。
侯圣缩到他身后,小声说:“完了完了,漂亮姐姐生气了......”
苏晴雪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说。”
云无忌知道瞒不住,老老实实交代:“来查那个山洞。”
苏晴雪的眉头皱起来。
“就你们两个?炼气期和一只猴子?来查一个可能有筑基期埋伏的山洞?”
云无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苏晴雪看着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绕过两人,径直走进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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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
苏晴雪站在那道裂缝前,脸色凝重。
她伸手探了探裂缝里吹出来的风,又凑近闻了闻。
“不是凡尘界的气息。”
云无忌站在她身后,问:“师姐,这是什么?”
苏晴雪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空间裂缝。”
云无忌愣住了。
苏晴雪继续说:“两个世界之间的缝隙。这道裂缝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至少是比凡尘界高一个层次的世界。”
她回头看着云无忌。
“你们那天炸开雷震石的时候,炸出了这道裂缝。”
云无忌心里一紧。
“那......会有东西从那边过来吗?”
苏晴雪摇摇头:“暂时不会。裂缝太小,只够气息渗透。但如果继续扩大——”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云无忌想起刚才那个声音。
“回来......”
它是在叫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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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雪从怀里摸出几张符箓,贴在裂缝周围。
“我暂时封印了它。但封印撑不了多久——最多三个月。”
她看着云无忌。
“三个月内,必须通知宗门。这道裂缝,需要金丹以上的强者来处理。”
云无忌点点头。
苏晴雪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
“云无忌。”
“嗯?”
“下次再敢一个人跑出来冒险——”
她回头看他。
“我就把你绑在院子里,天天练剑,练到死。”
云无忌愣了愣,然后笑了。
“师姐,你这是担心我?”
苏晴雪没理他,继续往外走。
但耳根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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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子,已是傍晚
云无忌盘腿坐在床上,内视自己的丹田。
混沌海还在缓缓旋转,比之前又快了一丝。但和以前不同的是,海面上多了一点东西。
一点光。
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在灰蒙蒙的海面上飘荡。
云无忌试着用神识去触碰那点光——
“轰!”
脑海里炸开一道惊雷。
无数的画面涌入:
滔天的火焰,燃烧的宫殿,漫天的神魔在厮杀。一柄剑从天外飞来,刺穿了一个人的胸膛。那人回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张脸,和云无忌一模一样。
“啊!”
云无忌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侯圣被吓了一跳,从墙角蹦起来:“咋了咋了?”
云无忌没说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抖。
刚才那些画面......是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长得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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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敲门声。
“云无忌?”
是苏晴雪。
云无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起身开门。
苏晴雪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晚饭。”
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
云无忌摇摇头:“没事,练功累了。”
苏晴雪盯着他看了三秒,没追问。
她打开食盒,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出来。
三菜一汤,还有一壶酒。
云无忌愣了愣:“师姐,今天什么日子?”
苏晴雪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没什么日子。就是想喝酒。”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云无忌看着她,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一样。
他也坐下,陪她喝了一杯。
两人沉默着吃了会儿饭,苏晴雪突然开口:
“我今天去查了云飞扬。”
云无忌动作一顿。
苏晴雪继续说:“那天晚上的袭击,确实和他有关。那个黑衣人,是他派去的。”
云无忌没说话。
苏晴雪看着他:“你就不生气?”
云无忌想了想,摇摇头。
“早就猜到了。”
苏晴雪愣了愣。
云无忌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
“从灵矿山那天起,他就想让我死。以前是因为我是废物,给他丢人。现在是因为——我不是废物了,他怕。”
苏晴雪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微微扬起。
“你倒是想得明白。”
云无忌笑了笑:“师姐教得好。”
苏晴雪没接话,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喝完之后,她突然问:
“你想杀他吗?”
云无忌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想。”他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太弱。”云无忌看着她,“我现在杀不了他。就算杀了,云家也不会放过我。到时候连累师姐,连累阿碧她们——”
他顿了顿。
“我死了不要紧,但不能让她们陪葬。”
苏晴雪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这话,像个男人说的。”
她一饮而尽。
云无忌也喝了。
喝完之后,苏晴雪站起来。
“三个月后,宗门大比。你如果能在上面打败云飞扬,当众揭穿他的真面目——云家也保不了他。”
她往门口走。
“这三个月,我会让你脱一层皮。”
门关上了。
云无忌坐在桌前,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脱一层皮就脱一层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色正好。
他想起那个梦,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那句“等你十万年”。
又想起刚才脑海里那个画面——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被一剑穿胸。
他到底是谁?
混沌海里的那只眼睛,在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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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云飞扬院中
云飞扬坐在窗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灰衣人跪在他面前,正在禀报。
“查清楚了。那个云无忌,三岁之前在云家一切正常。三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丹田就出了问题,被诊断为"天生废脉"。”
云飞扬眉头一皱:“三岁?”
“对。”灰衣人说,“但属下查到一件怪事——他那场病,是突然生的。前一天还好好的,第二天就高烧不退,昏迷了七天七夜。”
云飞扬站起来,走到窗边。
“你的意思是——”
灰衣人压低声音:“属下怀疑,他那个所谓的"废脉",不是天生的。”
云飞扬的眼睛眯起来。
“有人动的手脚?”
灰衣人没说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云飞扬在屋里踱了几步,突然停下。
“去查。查当年给他看病的大夫,查他父母怎么死的,查所有和他有关的人。”
灰衣人点头,正要退下,云飞扬又叫住他。
“还有——那个山洞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灰衣人脸色一僵。
“属下无能......那个山洞里的东西,来历不明。那些雷震石的品质,属下从未见过。还有那道裂缝——”
他顿了顿。
“那道裂缝里的气息,属下......不敢靠近。”
云飞扬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连你都不敢靠近?”
灰衣人低下头:“是。那股气息......让属下从心底里发寒。”
云飞扬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冷得瘆人。
“有意思......一个废物,突然变成天才。一个破山洞,有连筑基都不敢靠近的裂缝。”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云无忌......你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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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青云宗后山之巅
一道黑影站在最高的山峰上,俯瞰着脚下的宗门。
月光照在他身上,依然照不清他的脸。
他身后跪着一个人。
“主人,那道裂缝......被封印了。”
黑影淡淡地“嗯”了一声。
“谁封的?”
“苏晴雪,筑基巅峰。用了三张上品封印符。”
黑影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
手下愣了愣:“主人?”
黑影转过身,看着苏晴雪院子的方向。
“那道裂缝,最多撑三个月。三个月后,封印会自己瓦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个小废物,会怎么选。”
手下犹豫了一下,问:“主人,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直接出手?”
黑影摇摇头。
“时机未到。”
他抬头看着月亮。
“他还没觉醒。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让他自己发现,自己成长,自己选择——”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自言自语:
“这才是最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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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苏晴雪院中
天还没亮透,云无忌就被侯圣的尖叫声吵醒了。
“无忌哥!无忌哥!快来看!”
云无忌披上衣服冲出去,就看见侯圣蹲在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下,指着树干上的什么东西,激动得直蹦。
云无忌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树干上,刻着一行字。
字迹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侯圣的手笔:
“俺娘说了,活着回来。”
云无忌低头看它。
侯圣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俺......俺怕你下次又一个人跑出去。刻在这儿,你每次出门都能看见。”
云无忌蹲下来,和它平视。
“侯圣。”
“嗯?”
“你放心。”他伸手在它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一把,“我答应你,不管去哪儿,都带着你。”
侯圣的眼睛亮起来。
“真的?”
“真的。”
侯圣咧嘴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那俺也答应你——不管去哪儿,俺都跟着你!”
苏晴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