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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燃灯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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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镇元子怒追取经僧 孙悟空求方活仙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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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天弥罗宫玉虚殿内,仙乐缥缈,祥云环绕。镇元子拜别元始天尊,面色凝重,匆匆点齐门下四十六位弟子,不做丝毫耽搁,径直驾起祥云,风驰电掣般赶回万寿山五庄观。不过片刻,大仙已落于观中庭院,抬眼望去,那株与他性命双修的天地灵根人参果树,早已断折枯萎,青枝黄叶落了满地,千年灵韵荡然无存,只余下一片死寂狼藉。 镇元子见状,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周身仙气翻涌,几乎要将整座五庄观掀翻。他强压怒火,唤来瑟瑟发抖的清风、明月二童,细细一问,得知竟是唐僧大徒弟孙悟空偷果毁树,还连夜逃窜,当即不再多言,足踏祥云,化作一道金光,径直朝着西天方向追去。地仙之祖神威浩荡,一路祥云翻滚,气流呼啸,不过半柱香功夫,便远远望见松荫之下,唐僧师徒四人正席地歇息,白龙马垂首吃草,一派悠闲模样。 镇元子冷哼一声,收了祥云,运转玄功,摇身一变,化作一位赤脚年长道人。只见他身穿破旧宽大的玄青色道袍,腰束一条素白丝绦,手持一柄细长拂尘,面容古朴,眼神深邃,看似寻常山野散人,实则周身暗藏无边法力。他缓步走到四人面前,声音平静无波:“敢问前面坐着的,可是东土大唐而来的几位长老?” 唐僧双手合十,起身温和答道:“正是,贫僧师徒四人,自东土大唐去往西天灵山拜佛求经,不知老施主有何见教?” 镇元子目光微扫,淡淡开口:“几位长老西行之路,可曾途经一座荒山?” 唐僧面露难色:“我等一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走过荒山无数,不知施主所说的是哪一座?” “便是那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子抬手一指,语气已然带上几分冷意。 孙悟空心头一紧,知道事情败露,却仍硬着头皮抢先开口,矢口否认:“我等走过千山万水,却从未听过什么五庄观,更不曾踏足万寿山,老施主怕是认错人了!” “好个泼猴!”镇元子勃然变色,怒声呵斥,“你做下丑事,竟敢当面狡辩!你明明途经我五庄观,偷吃人参果也就罢了,竟敢恶念丛生,推倒我天地灵根人参果树,而后连夜逃窜至此!如今还敢欺瞒于我,当真以为我镇元子好欺负不成!” 孙悟空见身份被戳破,再也装不下去,索性撕破脸皮。他将手一扬,从耳中取出如意金箍棒,迎风一晃,碗口粗细,金光灿灿,二话不说,抡起棒子便朝镇元子当头砸去,势大力沉,带着破空之声。镇元子却面不改色,手中拂尘轻轻一挥,柔中带刚,将金箍棒的力道尽数卸去,周身防守得水泄不通,任凭孙悟空如何猛攻,都近不得其身。 短短三四个回合下来,孙悟空便察觉眼前这道人法力深不可测,自己绝非对手,当即高声呼喝:“八戒、沙僧,速速前来助我!” 猪八戒与沙悟净闻言,立刻掣出兵器,一左一右冲杀上来。九齿钉钯寒光闪闪,降妖宝杖气势峥嵘,三大弟子合围镇元子,一时间兵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可镇元子依旧神色淡然,只见他右手猛地一挥,使出独门神通袖里乾坤。刹那间,狂风大作,天地变色,一股浩瀚无边的吸力从道袍大袖中涌出,唐僧、八戒、沙僧、白龙马连同行李包裹,尽数被吸入袖中,连一丝挣扎都未曾有过。 孙悟空站在云端,见状脸色大变,失声惊叹:“好一手袖里乾坤!这般普通道术,竟被他施展到如此地步,地仙之祖果然名不虚传!”可他桀骜本性不改,依旧不肯服输,当即掐动法诀,对准巽位猛吹一口气。霎时间,三昧神风大作,黄沙漫天,昏天暗地,煞气冲天,无数凄厉哀嚎之声凭空而生,直逼镇元子而去。这风乃是他炼化黄风怪妖丹所得,威力无穷,寻常仙人根本难以抵挡。 镇元子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赞赏,口中轻吐:“三昧神风,倒是有些门道。”说罢,他缓缓伸出右手,凌空一点,指尖绽放出一道浑圆金光,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光罩,将整座万寿山尽数笼罩其中。不过瞬息之间,漫天狂风煞气烟消云散,晴空万里,祥云重聚,而孙悟空早已借着神风掩护,仓皇逃遁,不见踪影。 镇元子恢复真身,面色冷峻,调转祥云返回五庄观大殿。他大袖一抖,唐僧师徒四人连人带马尽数被放出,跌落在地。大仙吩咐弟子取来粗壮绳索,将四人分别捆绑在大殿立柱之上,白龙马则拴在殿角,喂以草料。随后,命弟子取来凉水,朝四人脸上泼去,将昏昏沉沉的师徒四人唤醒。 镇元子居高临下,看着唐僧,声音冰冷:“唐三藏,你身为东土圣僧,路过我五庄观,我以天地至宝人参果相待,敬你西行求法之心。可你大徒弟顽劣不堪,偷吃仙果,毁我灵根,断我观中道脉。古人云,教不严,师之惰,你虽为佛门僧人,不便施以重刑,但罪责难饶。来人,取长鞭过来,抽他三十鞭,以泄我心头之恨!” 唐僧本就凡胎肉体,方才在大仙袖中颠簸得气若游丝,此刻听闻责罚,却毫无怨言,低声道:“是贫僧教徒无方,触怒观主,贫僧甘愿受罚,绝无半句怨言。” 孙悟空见状,目眦欲裂,厉声大喊:“镇元子!你休要错怪好人!偷果子的是俺老孙,吃果子的是俺老孙,推倒果树的也是俺老孙!与我师父毫无干系!他当时在前殿闲谈,根本不知此事,要打要杀,冲我来!我师父是血肉凡胎,怎禁得住你的刑罚!” 镇元子闻言,倒是微微一怔,看着孙悟空道:“你这泼猴,素来顽劣不羁,没想到倒还有几分孝心,懂得护着师父。也罢,我便将所有罪责,尽数加在你一人身上!” 话音落,一名弟子手执长鞭走上前来,那鞭子泛着幽幽蓝光,绝非凡间兵器,抽打在仙人身上,也能伤及仙骨。弟子挥起长鞭,噼里啪啦,狠狠抽打在孙悟空身上。可孙悟空早已炼就八九玄功,又在太上老君八卦炉中练就金刚不坏之身,肉身强横至极,这鞭子落在身上,不过是搔痒一般,半分伤痛也无。 数十鞭过后,那弟子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停手。孙悟空抖了抖身躯,哈哈大笑:“镇元子,你这般困着我们,也无用处。不如放我师徒西行,你也能积攒一份功德,岂不是好?” 镇元子淡然一笑:“齐天大圣的本事,我早有耳闻,大闹天宫的威名,也响彻三界。可你今日落在我手中,于理于法,都亏欠于我。便是闹到西天如来座前,你也需赔我人参果树,这债,你赖不掉!” “你这老道,好生小气!不就是一棵果树,俺赔你一棵便是,何必如此为难我们师徒!”孙悟空满不在乎地喊道。 “赔我一棵?”镇元子气极反笑,“我这人参果树,乃盘古开天辟地遗留的唯一先天灵根,三界之内,独此一株,你拿什么来赔?依我看,你便留在观中,受我鞭打数年,待我气消,再放你们西行!” 孙悟空眼珠一转,高声道:“果树赔不了,俺老孙可以请人救活它!你敢不敢应下?” 镇元子挑眉:“你若能将我人参果树起死回生,我立刻放你师徒四人西行,绝不食言!” “好!一言为定!”孙悟空大喜,“你先放了我师父和师弟,好生款待,三日之内,俺老孙走遍三界,必定寻来医树仙方!若是三日之内我师父受了半点委屈,俺老孙便是拼了性命,也要将你这五庄观砸个稀巴烂!” 镇元子点头应允,当即命人松了唐僧、八戒、沙僧的绑缚,安排斋饭住处。孙悟空也不耽搁,一个筋斗翻出九霄云外,四处寻访医树之法。 此时,三十三天外,准提道人端坐道场,看着身旁接引道人,笑道:“佛兄,我那弟子悟空,这次可是闯下滔天大祸了。” 接引道人拨动念珠,缓缓道:“此事需燃灯道友出手,方能圆满化解。” “正该如此。”准提微微一笑,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孙悟空当年学艺的灵台方寸山。 再说孙悟空,离开五庄观后,遍游三岛十洲,寻访东华帝君、瀛洲九老、福禄寿三星各路神仙,可诸位神仙听闻要救人参果树,皆是连连摇头,束手无策。转眼间两天过去,孙悟空依旧毫无头绪,心中焦躁万分,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 情急之下,他猛然想起自己的授业恩师——须菩提祖师。祖师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定然有起死回生之术。想到此处,孙悟空不再犹豫,驾起筋斗云,直奔灵台方寸山而去。一个多时辰后,他便来到斜月三星洞上空,可想起当年离开时祖师的严厉叮嘱,不许他对外提及师门,心中又忐忑不安,迟迟不敢落下云头。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山林,孙悟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按下云头,跪在三星洞门前,高声叩拜:“弟子孙悟空,求见祖师,望祖师慈悲,赐见一面!” 连喊数声,洞内毫无回应。孙悟空大着胆子伸手一推,洞门竟应声而开。他迈步走入,只见洞内蛛网密布,灰尘厚积,早已人去洞空。恍惚间,他似看见高台之上,须菩提祖师端坐微笑,可一阵清风吹过,幻影消散,只剩一片空寂。 孙悟空心中酸楚,跪倒在地,喃喃自语:“祖师果然不愿再见我了……” 就在他伤心绝望之际,脑海之中,骤然响起一道熟悉无比的声音,正是须菩提祖师:“悟空,茫茫东海,必有医树之方。” 孙悟空欣喜若狂,猛地站起身,四处张望,却空无一人。他知道,这是祖师暗中点化,当即对着高台恭敬三拜,擦去眼角泪水,退出洞外。他又在洞门之上布下一道禁制,以防旁人侵扰,这才驾起筋斗云,直奔东海而去。 孙悟空离去后,准提道人现身三星洞外,看着门上禁制,哑然失笑:“这泼猴,倒是重情重义,倒也难得。”说罢,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孙悟空一路向东,不多时便抵达东海造化岛。只见岛上大阵环绕,霞光万道,禁制森严,他绕岛数圈,始终无法入内,心中急躁,便想强行破阵。就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道温和声音:“悟空,进来吧。” 话音落,空间一阵波动,孙悟空只觉眼前景象变幻,下一刻便已置身一座大殿之中。殿上端坐一人,正是此前在鹰愁涧见过的燃灯道人,此刻正含笑看着他。 孙悟空连忙上前行礼,恭恭敬敬将偷果毁树、求助医树之事,一五一十尽数说出,言辞恳切,满是悔意。 燃灯道人看着他,故作严肃,斥责道:“你这泼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偷吃几枚果子,尚可饶恕,可你竟敢推倒人参果树!那是盘古开天遗留的先天灵根,三界唯一!镇元子乃是地仙之祖,与三清、如来平辈论交,你也敢轻易招惹?” 孙悟空低下头,满脸愧疚:“弟子实在不知其中利害。那日镇元大仙不在观中,只有两个童子招待,弟子见他们将人参果这般至宝浪费,一时嘴馋,便与八戒、沙僧偷摘分食。后来那两个童子恶语辱骂,弟子一时气不过,才失手推倒了果树。弟子斗不过镇元大仙,带不走师父,只得答应三日之内救活仙树,可走遍三界,无人能治,无奈之下,才来恳请道长慈悲,赐下仙方,救我师父,成全我师徒西行大业!” 燃灯道人手中持有三光神水,正是救活先天灵根的无上至宝,他见孙悟空已知悔改,便不再斥责,点头道:“你这惹祸的性子,日后定要收敛。此次我帮你,下次再闯大祸,便无人能救了。” “弟子记下了!多谢道长!”孙悟空喜出望外,连连叩谢。 燃灯不再多言,与孙悟空一同驾云,直奔万寿山五庄观。抵达观中,镇元子早已等候多时,两人见礼之后,一同来到后院人参果树下。燃灯道人取出玉瓶,蘸取少许三光神水,凌空勾画一道起死回生符文,符文金光灿灿,径直打入果树断根之处。三光神水与灵根本元之气交融,化作一股本命灵泉,顺着树根缓缓流淌。 不过一炷香功夫,枯萎的人参果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苏,青枝重绿,黄叶再生,原本落入土中的人参果,纷纷从地底跃出,重新挂在枝头,摇头晃脑,灵气逼人。一株天地灵根,就此死而复生,完好如初。 镇元子大喜过望,连连向燃灯道人道谢,当即命弟子取来金击子,摘下五枚人参果,款待燃灯道人,同时开设人参果会,让门下弟子也得以沾染仙缘。大殿之中,宴席摆开,镇元子居主位,燃灯道人坐正席,唐僧师徒四人陪坐一旁,众人分食人参果,甘甜清香,灵气四溢,皆是受益匪浅。 宴罢,镇元子看着孙悟空,忽然开口:“大圣虽顽劣,却重情重义,神通不凡,我愿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知大圣意下如何?” 孙悟空大吃一惊,万万没想到地仙之祖竟会主动与自己结拜。他心中转念,自己大罗金仙后期巅峰修为,尚且不是镇元子对手,能与这等高人结拜,非但不亏,反而大有裨益,当即满口答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燃灯道人在旁暗暗失笑,镇元子与孙悟空结拜,日后见了自己,便要自动低上一辈,这也是一段有趣的因果。 在燃灯道人与唐僧的见证之下,镇元子与孙悟空焚香叩拜,结为兄弟,年岁长者为兄,年幼者为弟。两人结拜完毕,燃灯道人不愿多留,告辞返回东海造化岛。 唐僧师徒原本打算即刻启程,却被镇元子再三挽留。盛情难却,四人便在五庄观中歇息三日,每日素斋仙果,好生休整。三日之后,师徒四人辞别镇元子,再度踏上西行之路。 镇元子亲自送出山门,看着师徒四人一马渐行渐远,消失在西方山路之中,方才转身返回观中。至此,五庄观偷果毁树之大劫圆满化解,孙悟空与地仙之祖结拜,修为更进一筹,师徒四人同心同德,向着灵山圣地,继续一步一步,坚定前行。前路漫漫,妖魔犹在,可历经此劫,四人道心更坚,早已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取经人,只待一路降妖除魔,终证无上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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