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玛丽无声地靠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
风很大，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干了华生脸颊上未干的泪痕。
林恩站在一旁，口袋里的手机在刚才飞机起飞时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新闻推送。
但她没有看。
【唉，刀死我了……卷福真的走了。】
【呜呜呜，我收回之前说华生三打夏洛克好笑的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从此贝克街再也没有神探了。】
【姐妹们，别怕，大的要来了！倒计时准备！】
林恩看着弹幕，心里没有丝毫被剧透的轻松。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亲身经历这种从地狱到天堂再被一脚踹回地狱的过山车，对心脏实在是一种考验。
————
一家普通的酒吧里，雷斯垂德探长难得没有加班。
他端着一杯啤酒，和几个同事一起看着墙上的电视，上面正在直播一场激烈的足球赛。
“传中！好机会！射门——哦！该死，打偏了！”
酒吧里响起一片混杂着惋惜和咒骂的叹息声。
雷斯垂德刚想再喝一口，电视屏幕却“滋啦”一声，布满了雪花。
“搞什么鬼，老板！电视坏了！”有人不满地喊道。
画面闪烁了几下，足球赛消失了。
屏幕上跳出一张男人的脸，苍白带着癫狂的笑意。
“那是谁？”
雷斯垂德手里的酒杯一晃，琥珀色的液体洒了出来。
他盯着屏幕，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放大。
同一时间，贝克街221B。
哈德森太太正在擦拭着壁炉架上的东西，夏洛克那个被他当成朋友的骷髅头比利，正安静地看着她。
客厅里空荡荡的，华生搬走了，夏洛克也……
她叹了口气，打开了小电视，想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电视里正放着无聊的午后访谈节目，突然，屏幕黑了。
紧接着，那张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哈德森太太捂住了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巴茨医院的实验室里，茉莉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又一次点开了华生的博客，看着那些过去的案子，那些夏洛克还“活”着的日子。
突然，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全部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
下一秒，那张让她恐惧的脸，伴随着一行字，跳了出来。
“DidyOUSS?”（想我了吗？）
伦敦市中心，广场上巨大的广告牌，地铁站里滚动的显示屏，办公楼里正在播放财经新闻的电视……
全英国成千上万块屏幕，在同一时刻被劫持。
无论人们在做什么，都不得不停下来，看向那张无处不在的脸。
他像个病毒，迅速感染了这个国家所有的信息渠道。
DidyOUSS?
DidyOUSS?
DidyOUSS?
那声音，那张脸，反复播放，是一场来自地狱的宣告。
机场。
一名政府官员脸色煞白，冲到麦考夫面前，将手里的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先生……”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麦考夫低头看去，只一眼，他那万年不变的脸出现了裂痕。
他头顶那个代表【平静】的灰色气泡爆开，化作一片血红的【震怒】。
“这不可能。”麦考夫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华生和玛丽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疑惑地看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平板上那张脸时，两个人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那怎么可能？”
华生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屏幕，喉结上下滚动。“他已经死了。他……”
他后面的话被卡在了喉咙里。
“他脑浆都打出来了。”华生替自己说了下去，声音干涩沙哑。
是啊，他死了。
夏洛克亲口说的，所有人都知道。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复活回来？
【卧槽卧槽卧槽！莫娘！！！】
【MiSS？我TM想死你了！全剧最吊的反派！】
【来了来了！全英黑屏！名场面啊啊啊啊！】
林恩的视野在沉寂了几分钟后，无数条弹幕刷屏而过，密密麻麻。
她终于低下头，解锁了手机。
那条被她忽略的新闻推送，标题已经自动刷新。
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个硕大的问号，配图，正是那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在华生和玛丽的极度震惊中，在麦考夫滔天的怒火里，林恩显得异常平静。
因为东风来了。
“召回飞机。”
麦考夫恢复了冷静，快得不可思议。
他对着身边的官员下达了指令，语气沉肃。
“立刻！马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飞机上。
夏洛克靠在舷窗边，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云层。
空乘人员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快步走到他身边。
“福尔摩斯先生，你哥哥的电话。”
夏洛克接过电话，有些不耐烦。
“麦考夫？”
“你好啊，弟弟。”
电话那头，麦考夫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流放生活如何？”
“我才走了四分钟。”夏洛克皱起眉。
“那我希望你已经接受教训了。”
麦考夫的语气顿了顿，“这边刚发现，得需要你回来。”
夏洛克简直要被气笑了。
“哦，看在上帝的份上，你们能不能先想清楚了？这次又是谁需要我？”
电话那头，麦考夫沉默了片刻。
林恩看到他举着电话，目光却穿过所有人，落在了远处机场大屏幕上。
那上面，莫里亚蒂的脸，带着诡异的笑容，一遍又一遍地问着。
DidyOUSS?
DidyOUSS?
DidyOUSS?
麦考夫对着电话，一字一顿地回答了夏洛克的问题。
“英格兰。”
————
【小剧场】
地狱摄影棚。
莫里亚蒂正对着摄像机调整领带，他的专属造型师（如果有的话）正在给他补粉。
莫里亚蒂：刚才那个笑是不是不够疯？我觉得嘴角可以再咧大一点。
导演：老板，已经很吓人了，全英国的小孩都被你吓哭了。
莫里亚蒂：那可不行，我要的是让麦考夫那个胖子吓得把甜甜圈掉在地上。
他又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做了一个飞吻的动作：DidyOUSS?
导演：完美！卡！
莫里亚蒂嘿嘿一笑：夏洛克，这可是我送给你的大礼，别太感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