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宁,心为明镜,圆光现形,万法归真!!”
“给我破!!!”
轰!
随着陈复双手合十,眼前的白色光圈瞬间放大,吞噬天地。
当陈复再次睁开双眼的刹那,眼前的天空仿佛破碎的镜面,在白色光芒中寸寸崩裂,连同柳青瑶和那条黑色蛟龙,亦是如同梦幻泡影一般瞬间烟消云散……
心无挂碍故,无有恐怖。
只有心如明镜,方可明心见性,去伪存真,勘破一切虚妄颠倒的幻象。
“这圆光破幻之术,果然精妙!”
随着幻境崩溃,陈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王府地宫之中。
老道士和道童的尸体仍旧安静地躺在地上。
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一道皎洁月华,从头顶洞开的天井倾泻而下,静静地照在地面上。
陈复抬头从天井望去,只见一轮圆月正高悬于天心之中。
“不好!子时已到,圆月升空,这么一耽搁,那老鬼怕是已经凝聚出了肉身!”
陈复心神一跳,剑眉倒竖:
“绝对不能放过这老鬼!否则后患无穷!”
轰隆!
下一刻,整个地宫在一道金光的轰击下坍塌,将麻衣老道士的尸体以及地宫里那害人的阵法一并埋葬。
而陈复则是脚踩飞剑,衣袂飘然,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在地宫彻底坍塌之前,从天井冲出了地宫。
……
“王爷有令,拦住她们!”
却说不久前,萧月蓉带着薛烈刚追出地宫不久,没见着李芸儿和薛镇东人影,反倒是遇上了严阵以待的王府甲士。
这些甲士,多是当年追随薛镇东征战沙场的亲卫,对薛镇东拥有着绝对的忠诚。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薛镇东出来之时,对他们下了死命令,那就是不计代价,格杀王妃萧月蓉和小公子薛烈。
“母妃,现在该怎么办?这些甲士,可都是追随父王多年的沙场老兵啊……”
面对这些披坚执锐,满身杀气的甲士,薛烈不由得慌了神,躲在萧月蓉身后瑟瑟发抖。
“哼,慌什么?薛镇东有兵,本宫难道就没有么?”
萧月蓉却是有恃无恐,红唇轻勾,不屑冷嗤一声:
“这老东西,还以为就靠这些凡夫俗子,就能挡得住本宫?简直是痴心妄想!”
“阴兵阴将,即刻显形!”
只见她眼中杀意凝聚,随手撒出一把黑色豆子。
砰砰砰!
那些黑色豆子刚刚落地,便腾起一股股黑烟,转瞬间化作了一个个披甲执锐,浑身冒着亡灵鬼焰的阴兵。
“去,杀光他们!”
嗖嗖嗖!
随着萧月蓉抬手向前一指,一声令下。
阴兵立即列阵,齐齐挽弓,朝着王府甲士射出一道道黑色箭芒。
“这是什么鬼东西?!”
目睹萧月蓉撒豆成兵,凭空召出一队身上冒着鬼火的骷髅阴兵,王府甲士无不是目露惊恐,瞬间汗毛倒竖。
眼前的对手,已经超乎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哪怕是在战场上面对鞑子,他们都从来没有这么惊慌失措过。
“盾牌手,防御!”
一名管队官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挥动令旗,众甲士这才硬着头皮列成盾阵,想要抵挡那些倾泻而来的黑色箭芒。
然而这些黑色箭芒,和寻常箭矢完全不同,其上附着有黑色鬼焰,根本不是区区盾阵能够抵挡的!
“呃啊啊……”
箭芒落下的刹那,位于最前排的甲士瞬间被鬼焰吞噬,手中的盾牌和身上的甲胄完全失去了防护作用,连人带甲,活生生被烧成了灰烬。
“跑啊!!”
管队官见此一幕,吓得肝胆欲裂,哪里还有率兵抵抗的斗志?
当即抛下手中令旗,带头四散而逃。
“一个不留,给我杀!!!”
然而萧月蓉却是压根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随着这毒妇一声令下,阴兵不断发射出黑色箭芒,在天空中汇成了一片鬼焰箭雨。
随着箭雨倾泻而下,房屋瓦舍,假山草木,无不是瞬间被鬼焰吞噬。
“啊啊啊啊……”
不少无辜的王府家仆、奴婢,全都倒在了鬼焰的吞噬之中。
转瞬之间,偌大的王府便是沦为了一片炼狱,房屋倒塌、惨叫哀嚎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一幕,萧月蓉手舞足蹈,癫狂大笑起来。
这种凌驾于众生之上,主宰他人生死的感觉,实在是太痛快了!
这一刻,她不想再当什么王妃了,甚至连皇后都不想当了!
体验过那种捏死凡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般的强大快感后,凡间的富贵和权力,已经没办法再满足她内心迅速膨胀的欲念。
“母妃,差不多行了吧,王府都快被烧光了,以后我还继承啥啊?”
薛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感觉都快不认识自己这个母妃了。
“没出息的东西!”
萧月蓉冷嗤一声,扭头对薛烈呵斥道:
“如今我们有阴兵在手,区区一个庆王府算得了什么?将来等你爹炼出一支阴兵大军,就是杀进京城,拿下皇宫,也不在话下!”
“那咱们还抓不抓李芸儿了?”
薛烈怯怯问道。
“抓!怎么不抓?今天无论是薛镇东那个老东西,还是李芸儿和薛听雪这两个小贱人,今天都休想从本宫手里活着离开!”
萧月蓉眼中充满了疯狂,抬手虚空一指:
“去!给我把李芸儿那个贱人抓回来,若有刁民胆敢阻拦或包庇她们,格杀勿论!”
嗖嗖嗖!
随着萧月蓉一声令下,一队阴兵齐齐冲出了庆王府,犹如鬼魅一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挨家挨户搜寻薛镇东和李芸儿的下落。
城中许多百姓尚在睡梦之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忽然从梦中惊醒,便发现自己家燃起了无法扑灭的鬼火!
这一夜,不知有多少无辜百姓,葬身于鬼焰之中。
……
“毒妇!萧月蓉这个毒妇!要杀我薛镇东,管百姓什么事?竟然放纵那些邪祟,如此残杀无辜百姓,也不怕遭天谴!”
城南,薛家祖宅内。
透过窗户缝隙,看着街道上肆掠滥杀的阴兵,薛镇东心如刀绞,拳头紧握,眼中充满了怒火。
整座白帝城,都是他的封地,城中的百姓,皆为他庆王的子民。
而现在自己身为人中王者,却躲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邪祟残杀,当真是妄为人王!
他强撑起伤躯,目光落在了一旁蒙尘已久的甲胄、石锁和兵器之上。
自从封王之后,终日住在王府,他已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回薛家祖宅练过功了。
这些年轻时陪着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也都搁置于此,仿佛一直在这里等着他回来。
看着这些旧物,年少时举石锁打熬筋骨的场景,仿佛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芸儿,这里是藏不住了!你们必须赶快逃出白帝城,逃得越远越好!”
“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雪儿,她是我们薛家唯一的血脉了!”
“待会儿你们跟着阿牛从后门出去,老夫留下,给你们殿后!”
薛镇东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一个木盒之中取出一颗外家壮骨丸,吞服而下,而后抬手点打胸前两处大穴,暂时止住了伤势。
这外家壮骨丸,虽不是什么仙家灵药,但内含不少猛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武夫的气血。
“不!父王!(祖王父),要走我们一起走!”
李芸儿和薛听雪一左一右拉着薛镇东的衣袖,想要带他一起走,可薛镇东却是一甩袍袖,目光决绝:
“老夫愚昧,昔日听信谗言,愧对了你们和昭儿!今日老夫便用这条残命,为你们母女俩博一条生路!”
“不,我们不走!”
见李芸儿执意不肯离去,薛镇东老眼泪光一闪,扭头冲一旁看守祖宅的义子阿牛喊道:
“阿牛,快带你嫂子她们走,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阿牛长得人高马大,是个哑巴,看上去有些憨傻木讷,以往他最听薛镇东的话,薛镇东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默默为薛家看守祖宅几十年,也从未有过怨言。
但此时,他看着薛镇东强撑着伤躯,穿戴甲胄,一副要去拼命的样子,却是摇了摇头,不肯离去。
说话之间,窗外一道黑影闪过,一队阴兵已是来到了薛家祖宅之前。
“老东西!原来你们躲在这儿!阴兵听令,给我把他们抓出来!”
紧跟着门外便传来了萧月蓉可憎的声音。
轰!
下一刻,阴兵手中长刀一挥,一股黑色刀焰直接将薛家祖宅的朱红大门劈成两半,焚为灰烬,一大队阴兵瞬间涌入了薛家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