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里小狐狸的叫声传出,先不说前头驾车的大吉是什么感受。
路上躲着默王府马车走的百姓都个个面露惊愕。
“我没听错吧?”
“没听错,那位的马车里居然有小狗崽的叫声!”
“这有什么稀奇?王爷还不能养只猫儿狗儿的了?”
此话一出,四周一静。
众人纷纷朝那人投去各种各样怪异的目光。
“这位仁兄是外地人吧?”
那人故作莫名其妙地皱起眉,“不是啊,我家祖上三代都是京都城内人!”
“那你不知道那位的名声?”
那人对试探来问的人,明显投以厌恶的眼神。
“知道又如何?先不说这些都是传言,就算那位有点子霉运在身上,还不兴人家养小动物了?咋?管这么宽,你是大理寺的老爷不成?切!一群人云亦云的愚士!”
那人说完拂袖而去,拢紧身上的棉袄。
那是两个月前连日暴雪时,默王府下人放到他家门口的,也是这个冬日他唯一能御寒的棉袄。
——
默王府的马车悠悠停在六皇子府正门。
白渺渺再次以"赤色座山雕"的姿态,坐在秦肃肩膀上闪亮登场。
一下马车,白渺渺就扭着身子四处张望。
秦肃知道它在府中闷了许久,遂也只是小心护着它,谨防它不小心摔下来。
“诶?府邸大门为什么没有封条?”
“本王让人去了。”
小狐狸瞪大双眼,“这是说去就去的?”
秦肃勾唇,笑而不语。
白渺渺瞬间换了个神情,从肆无忌惮到偷感极重仅需一秒。
“我还以为你是带我翻墙进去,偷偷逛两下,没想到你居然要走正门?咱可是去偷东西的!要不低调点?”
秦肃不以为然,肩扛小狐狸拾阶而上。
“你喜欢翻墙?那等回去的时候,本王带你翻?而且咱们不算是偷东西,偷是偷偷的进,偷偷的出,咱们是光明正大的拿。”
小狐狸蜷缩成一团,竭力往秦肃的脖子里钻。
“哦,入室抢劫被你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秦肃闷笑出声:“入室抢劫得主人在时,从主人手中或眼前抢才算,本王的六皇弟都蹲天牢了,怎么能算抢劫呢?”
一阵寒风刮过,白渺渺往秦肃脖子下面又用力钻两下。
“哦,六皇子不在,所以咱这是盗窃?”
“盗,乃偷偷进门偷偷出,咱们可是光明正大,所以放松些,一会儿进去了好好挑。”
白渺渺被绕进去了。
辩不过,所以白渺渺决定闭嘴。
在府外时,瞧不出这六皇子的府邸有什么不同。
待行入朱红大门,绕过那平平无奇的砖石照壁,探头往里一瞧,白渺渺险些没被装潢亮瞎了眼。
水榭华庭错落有致。
无数柱瓦银装粉砌。
前堂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往里走更是亭台楼阁鳞次栉比,所见房屋皆是上好木料,所见陈设尽显奢华之风。
小径两侧绿植葱葱,三步一宝树,五步一花圃。
宝树上挂洒金小灯笼,花圃内寒冬也花团锦簇,每间暖房檐下皆挂锦布所罩的鸟笼,目光所及的小亭下通铺汉白玉石砖。
路过几间敞着门的厢房,里面上好的花瓶字画摆满无数个博古架。
就连府中那池子,都是用无数块镶嵌了东珠的龟背所砌。
所到之处,弥漫着让人不自觉便痴醉沉迷的芳香。
以上种种,到了白渺渺嘴里就成了:
“哇——”
“好多的鱼!好多的鸟!”
“好多的瓶子!好多的花儿啊!”
“这杯托镶银片?椅子扶手镶金皮?这柱子上面居然还嵌翡翠!檐下挂的那是用玉石和银贝做成的风铃吗?”
“这也太奢侈了吧!”
“大理寺卿看来是个油田似的肥差啊!”
小狐狸尾巴甩得快要飞起,抽在秦肃的肩背上,触感异样。
“喜欢?”
小狐狸猛猛点头,又用力摇头。
“虽然乍一看,确实奢靡,让人沉沦得不行。”
“但当个景点偶尔瞧个新鲜也就罢了,要是让我住在这样的府邸,我嫌闪得我眼睛疼。”
秦肃略微吃惊。
以他这些天的观察,白渺渺是一只财迷的小狐狸。
所以六皇弟的事一落槌,他就迫不及待带她来逛一逛,想着它挑些稀奇玩意,能开心些。
没成想,她竟什么都不打算要。
慢悠悠走过清池和小花园,有股异香在一人一狐不知不觉中,沾染上小狐狸的毛发和秦肃的衣袖。
秦肃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心跳不自觉烦躁的加速。
“哦对对对,我记得你说六皇子有好几个侧妃和姬妾来着,对吧?”
秦肃敛神,沉声回道:“确实,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狐狸嘿嘿笑得格外开心:“当然是去她们的梳妆台看看,有没有漂亮首饰了呀。”
一向对白渺渺有求必应的秦肃却没动,甚至用力拧眉。
“你若想要漂亮首饰,本王给你打新的,打独一无二的。”秦肃说着,将小狐狸从肩上摘下抱入怀中,“不许要她们的脏东西。”
只准收本王的首饰。
天璇国有习俗,女子所戴的首饰要么乃家中直系长辈所赐,要么便是心上人所赠,寻常姐妹之间什么都可交换,唯首饰不可互赠。
自从知道白渺渺曾为女子,并非先天就是一只狐狸后,秦肃心中便涌出许多从未有过的情绪。
某日来找白渺渺用早饭,结果看到肆意正听从小狐狸的指挥,往它耳朵上挂手链。
那日之后秦肃便将库房里的各种首饰,一股脑送到白渺渺屋里。
六皇子府邸内转上这么一圈,那股诡异的香味越发浓郁。
加上对白渺渺会想要旁人首饰的心思,秦肃心中越想,便越发不安。
秦肃脚步一转,干脆走到一间无风的侧厅,叉起小狐狸,盯着它认认真真说道:“渺渺,日后肆意的首饰你也不许戴了,只准戴本王送给你的。若从前那些玩腻了,本王给你打新的。”
白渺渺不解,大尾巴在半空甩来甩去:“为什么?”
“你不用管为何,日后无论肆意还是如意或三如或旁人,反正只要是旁人的首饰,你就不许戴!”
秦肃低吼出声,拖着白渺渺的手劲逐渐加大。
双眸渐渐发红,手上的力道越发失控。
“痛!秦肃!你攥疼我了!”
白渺渺开始用力挣扎,可秦肃仿佛聋了般,只狠狠盯着她,手上越发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