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谁还敢继续!
桃花源一片狼藉,血腥味与尘土味混杂在一起。
然而此刻,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身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平安,平安!”话事人逍遥子终于从闭关的密室中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筑基巅峰强者,此刻却是衣衫不整,发冠歪斜。
一手还下意识地扶着自己的腰部肾位,脸色青白交加,脚步虚浮。
柳平安阅人无数,一看便知这是闭关修炼某种“双修大法”时用力过猛、过频导致的肾亏空。
他心中一边腹诽这老小子真会玩,一边又不禁有些心疼。
万一逍遥子闭关时嗑了自己送给他的百年人参现在出了岔子,岂不是要怪自己产品质量有问题?
想到此,他连忙换上一副尊敬长辈的真诚面孔,迎上前去稳稳扶住逍遥子。
“爷爷,您出关了?您这是怎么了,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方才,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动静是……”
逍遥子心有余悸地望着天际,心中翻江倒海,我这才闭关几天,桃花源怎么就跟被金丹真君犁了一遍似的?
“哦,一点小麻烦。”柳平安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逍遥子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
那可是疑似金丹真君的含怒一击,足以焚山煮海。
小柳子,你就用“一点小麻烦”来形容!
他一个趔趄,不偏不倚地倒在了旁边一堆绷带上。
“喵呜!喵呜!谁压我?”
“哪个不长眼的敢坐本尊的龙体?”
肥猫从昏迷中被压醒,惊得一蹦三尺高,毛都炸了,爬起来就想跑。
逍遥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开。
“诸位乡亲父老,请放心。”
柳平安对着众人拱手作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仿佛刚才那个掌控全局的人不是他。
“柳某虽不才,但在桃花源住了这些日子,早已将此地视为故乡。今日之事……”
他牛牪犇逼话音未落,天际远方,忽有数道流光撕裂云层,破空而至!
“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艘通体由青玉炼制的飞舟悬停在了太平镇上空。
飞舟造型如同一只展翅的仙鹤,舟体上篆刻着繁复的阵法纹路,流光溢彩,散发着一股森然威严的气息。
舟首,三道身影凭虚而立,强大的威压如山岳般镇压而下,让地面上所有练气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滞。
这三人皆是筑基巅峰真人!
为首之人身着兖州巡查司特有的青色法袍,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巡查使,周无涯。
“桃花源话事人,何在?”
周无涯的声音蕴含着雷霆之力,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小……小人在!”
逍遥子一个激灵,想也不想,“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磕头如捣蒜。
柳平安鄙视地看了一眼,这姿态比我刚才还要卑微百倍,万年传承不易啊。
“我们巡查司顺藤摸瓜,查到你桃花源与欧阳雄的道行异动有关。奉司主之命,前来彻查!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周无涯目光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惨状,严厉地呵斥道。
“大人明鉴啊!”逍遥子哭天抢地,“桃花源皆是些普通修士,平日里连筑基真人都难得一见,谁有能力、谁又有胆子去加害金丹真君欧阳雄啊?”
这不是无中生有,拿着火烛在新鲜鸡蛋上找缝隙吗!
周无涯神识如潮水般瞬间覆盖了整个桃花源,一寸寸地扫过,却没有发现任何筑基级数的灵力残留,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强者。
就在此时,那只刚被逍遥子压醒的肥猫,因为从昏迷中惊醒,又没看到平日里围着它转的漂亮小母猫,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竟开始胡言乱语,对着天空疯狂咆哮。
“喵嗷!屁的金丹真君!什么欧阳雄,欧阳雌的!再来一个,本祖照样一爪子拍扁他!”
逍遥子:“……!”
柳平安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肥猫,死死捂住它的嘴,冷汗涔涔而下。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我家这猫儿,脑子不好,刚受了惊吓,疯言疯语,当不得真!”
“呜……呜呜,放开我!”
肥猫拼命挣扎,爪子乱挠,好不容易露出嘴巴就扯着嗓子喊。
“就是我猫祖干的,谁怕谁!一猫做事一猫当!”
说来也怪,它这豪气万丈的吼声一出,几只原本吓得躲起来的小母猫,竟双眼冒着星星,迈着猫步又凑了回来,围着它“喵喵”直叫,极尽崇拜。
肥猫见状,豪气万丈,顿时挺起胸膛,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享受着母猫们的簇拥,那样子别提多嚣张了。
周无涯眉头微皱,神识再次扫过肥猫。
气息微弱,灵智混沌,看上去确实只是一个刚刚开化的普通灵兽。
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柳平安身上时,心里咯噔一下。
此事似有乖违!
“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如何能收服灵兽?”周无涯心中疑窦丛生。
“我周无涯吃过的盐,吞过的丹药,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也曾旁听过逻辑法课,这不合常理!”
他陡然厉喝,声穿虚空:“是谁干的?再不交出来,休怪本使大开杀戒了!”
巡查使身形甫动,人群中黑狗与春花已被铁箍般的手掌擎出。
青锋压颈,寒光映得二人面色如纸。
“说!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黑狗白日和晚上都守着一亩三分田,有空就做个杀猪的,堪堪低微之人,此刻却梗着脖子,唾沫横飞。
“我呸!官老爷了不起啊?老子只看到一道光,眼睛都快闪瞎了,哪知道发生了什么!”
春花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却也咬着牙,一个字都不肯说。
仗义每多屠狗辈,这些小人物,在关键时刻,竟出人意料地守口如瓶。
周无涯玄色袍袖在罡风中纹丝不动,目光如锥钉在柳平安身上。
“用他,祭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