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张脸埋在阴影中的吉吉抬起了脸,“师兄,好久不见。”
笑风生不动声色扫了他一眼。
左手握剑,随时可以拔出,表情嘛,没什么笑脸,看起来,应当不是来叙旧的,龙渊离这里不算远,但能立刻赶到,至少,也是觉察到了什么。
有点麻烦啊,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笑风生笑笑,松了握剑的手,碧空魂断随即化作点点荧光消失。
双手背在脑后,笑风生大大咧咧朝他走过去,“是挺久没见的了,你不在龙渊待着,在这做什么,哎呦,你怎么穿的这么单薄,这校服不是夏季款吗,怎么?没向潇潇师姐讨套冬衣?我改明儿给你要一套去,放心,有师兄在,不会冻着你。”
笑风生捏捏他的肩膀,又拍打他的后背。
吉吉:“劳师兄费心,谷师姐给了我冬衣,只是我不冷,也就没穿。”
“年轻真好啊,”笑风生踱步,打量着他,“要是我再年轻上几年,也这么玩。”
“师兄说笑了。”
“哈哈,确实,我也还年轻着呢……”
笑风生忽然惊呼一声,“都这个点了,师弟,家常就唠到这儿吧,我要赶紧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在这里待久了,可是对身体不好的。”
他拍了拍吉吉的肩膀,自然地从他身旁走过。
“师兄。”忽然,吉吉叫住了他。
笑风生脚步一顿,余光扫向身后。
若是他刚才看见了什么,他可能就要琢磨着,让他暂时失去意识了。
片刻后,吉吉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师兄还记得当初为什么选择华山吗?”
“怎么?”笑风生转了过来。
“近日,我总是梦到之前的事,我明明是因为放不下曾经的美好,才重新选择进入这个世界,但经历了那些事之后,我每每回顾过往,只有无尽悔恨。”看書菈
吉吉扯出一个浅浅的自嘲的笑,“掌门说过,‘剑之道寒彻,握剑之人炽热,唯有炽热之人,可御极寒之剑。"可现在,我失了炽热之心,守着这片雪山,也只剩怅然,若非沧沧对我还有所期待,或许,在那日我就已经离开了。”
“我这个人,本身就比较软弱,别人欺负我,我就忍了,不会想着报复,但欺负我身边的人,绝对不行。现在,那个人也被逐师门,也算是报了他欺负沧沧的仇,一切终于结束,我好像,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
吉吉抬眸,注视着笑风生,“师兄,你当初,是为什么选择华山,并且,坚持到了现在呢?”
原本还对他有所警惕,听完他的话,笑风生倒是有点可怜他了。
被人玩弄了感情,却还是不忍心致对方于死地吗……
要是排序的话,过于善良的人,在这个世界应该算是最容易拿捏的存在吧。
更何况,遇上的是祥祥那种人,他也只能自认倒霉。
“嗯……为什么选择华山啊……”忽然,笑风生挑了下刘海,朝吉吉挑眉,歪嘴笑,“当然是因为帅啊,哈哈……”
吉吉微微勾了点唇角。
“至于,为什么坚持到现在啊,嗯……”笑风生捏着下巴,不自觉开始思考起来,“老实说,我玩游戏不多,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我是现充,所以,也不是很明白,那些将游戏角色看做真实存在的人的感受,NPC就是NPC啊,虚拟世界就是虚拟世界,沉浸与此,并不会对现状有什么改变吧,要是真要给个坚持到现在的理由的话,可能……啊。”
忽然,他指着挂在天上的月亮,月牙弯弯的,像一条线。
“啊,我想起来了,月亮,”笑风生朝他露出一个笑,“因为月亮。”
“月亮?”
“嗯,其实,我很讨厌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月亮,一碰上上弦月,我总没有好事发生呢……”他双手背在脑后,望着此刻挂在夜幕中清冷又皎洁的月亮。
“所以,一看到就会心情烦躁,想把它摘下来,踩碎,就算天空中什么都没有,也比挂着这么一轮月亮强,明明是借了太阳的光辉,却能照出黑暗中的种种,难道不算投机取巧吗?真是邪恶又狡猾的存在。但是……”
他顿了一下,又扬起笑,“但是,我喜欢像月亮一样的人,遥不可及却又触手可得,如果有这样的人陪伴的话,就算是月亮也变得可爱起来,好像黑夜也没有那么难熬了,是吧?”
月光洒在笑风生的笑脸上,映入吉吉的眼中。
吉吉沉默了一会,低声道:“为了某个人吗……”
“不,”笑风生摇头,“为了自己,这世间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才存在的,不喜欢的东西丢了就是,讨厌的人这辈子都不会给他见到自己的机会,若是不喜欢这个世界的话,那就让它变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我喜欢他,他才是可爱的月亮,我不喜欢他,他便是讨厌的月亮。”
听到他的表述,吉吉有些无奈,“总之,都是月亮啊。”
“嗯啊,有些人,他本就耀眼,遇见你,或者不遇见,他都是那样,若是很容易就发生改变了,我也许就不喜欢了,保持自我的人,才能一直耀眼啊,虽然这样的人,有时候也很讨厌就是了,如果跟我的路冲突了的话……”
笑风生低笑,“如果这样的人挡了我的路,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折断就可以了,我敬佩他,才会挑战他,破坏他,不是吗?啊,想起来了。”
笑风生忽然看向吉吉。
吉吉:?
“如果你不忍心下手的话,我可以帮你哦。”笑风生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你不用放在心上,华山弟子,最是乐于助人。”
吉吉扯出一个怅然的笑,“多谢师兄,不必了。”
“哎,”笑风生无奈摊手,耸肩,“所以我说啊,想太多没有什么好处,想到什么,就要立刻去干才是。”
吉吉:“受教了。”
多说无益,看他的神色也是不会去做的,人跟人终究是不同的,笑风生也就不再说了。
“对了,师兄,你来誓剑石,是有什么事吗?”吉吉忽然话锋一转,“我听枯蝉师兄说,明日金陵有大事发生,是跟这个有关吗?发生什么了?阵法图要启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