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的警笛声撕裂了暮色,疯狂地往医院赶。
车厢里的消毒水味中,混杂着一股血腥味。
浓郁的化不开。
宋明嫣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得像鬼。
长发凌乱地粘在颈侧,额头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珠。
最让裴闻渡心惊胆战的是,宋明嫣身下那一大片刺目的红。
在冬天。
浸透了厚衣服,染红了白色大衣。
裴闻渡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都不知道宋明嫣怀孕的好消息,就得到了这个噩耗。
这个孩子八成保不住。
裴闻渡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僵。
宋明嫣缓缓睁开眼。
颤抖着伸出手。
裴闻渡立刻握住。
宋明嫣死死地攥着裴闻渡的手指,声音带着哭腔,碎不成声,“会不会有事?孩子会不会有事?求求你了,医生,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
她越说越慌,呼吸急促得喘不上气,身体也因为剧烈疼痛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
医生一边调整输液管,一边尽量安抚,“病人不要激动,越激动,对腹中的孩子越不好。”
说完又看向旁边的裴闻渡,嘱咐道,“家属好好地安慰一下,稳住情绪,现在她不能再受刺激。”
裴闻渡握着宋明嫣的手,声音晦涩难明,“我在,别怕,我陪着你,你和孩子都不会有事的……”
宋明嫣缓缓地再度陷入昏迷。
裴闻渡立刻看向医生,“她这是怎么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宋明嫣的瞳孔,轻声说道,“失血过多所致,打的针里已经加入了止血药,应该没问题,到医院之后才能进行全面抢救……”
裴闻渡喉咙滚了滚,这才看向医生,“孩子……能不能保住?”
医生叹了口气。
扫了一眼大衣上的出血量,“我们会竭尽全力。”
裴闻渡没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裴闻渡忽然想到了今天晚上安排的事情。
因为国家级无障碍数字生态建设的招标,需要沈清梨的配合。
但沈清梨最近对他态度差。
无论他去求多少次,沈清梨估计都不会给他好脸色。
所以裴闻渡思前想后。
想到一个主意。
他要演一出戏。
一出英雄救美的戏。
找了两个游手好闲无所事事的混混,绑架沈清梨。
在沈清梨束手无策之际,他出现。
应该会缓和两人间的矛盾。
能把沈清梨带回家。
但是在计划实施一个小时之前,他接到了宋明嫣的电话,开口说话的是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
他得知宋明嫣出车祸后。
立即开车赶往高速公路。
两件事情碰在一起,肯定要分轻重缓急。
沈清梨那边是演戏,并不是真正的绑架,所以沈清梨不会有危险。
而宋明嫣这边不同。
所以他选择了来宋明嫣这里。
裴闻渡手伸进口袋。
想拿出手机交代一下两个绑匪。
却摸了个空。
裴闻渡一愣。
脑海中飞速闪过一抹场景。
他把手机放在车内中控台上了,下车的时候忘记拿了。
裴闻渡微微蹙眉。
应该没关系的吧。
——
仓库。
门口。
高个男人依旧蹲在地上。
脚边有数十个烟头。
他扔下嘴里含着的烟蒂,猛地站起身,“哥,都等了几个五分钟了?这他妈的一个小时都过去了,裴闻渡还是没电话过来,他耍我们!”
矮个男人搓了搓指腹。
高个男人要去推仓库门,“爱咋咋,我今天就玩儿她了。”
砰的一声。
门被推开。
沈清梨猛地抬头。
就看见那又高又壮的男人,一步步朝自己靠近。
沈清梨心里咯噔一下,“我有钱,我给你们钱,我现在就可以去给你们取钱。”
高个男人冷笑一声,“你当我俩傻逼?放你去取钱,还是放你去报警?”
沈清梨看着他,企图能说服他,“我保证绝对不会报警,我把钱给你们,你们放我走,这件事情翻篇。”
高个男人叉着腰。
低头看着一个自己平日里根本没办法接触的漂亮美人,正如泣如诉地哀求自己,他嘴角越勾越深,眼底越发淫邪。
笑的让人恶心。
他抬起手,在沈清梨的脸上抚摸一把,“钱不钱的无所谓,老子今天晚上想要你的人。”
沈清梨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凉了。
男人指腹下是沈清梨脸上细腻的皮肤,爱不释手,“绑都绑了,要是不干点什么岂不是亏了?”
沈清梨偏头想躲。
躲不开。
他的手粗糙,带着一股浓重的劣质香烟味,让人作呕。
“皮肤真好。”
“像绸缎一样。”
“有钱人家的太太就是不一样啊。”
“就是不知道富太太在床上,是不是也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猥琐地笑,眼神不停的冒犯着沈清梨。
沈清梨死死地盯着他。
在他的手指路过自己唇边时。
沈清梨猛地张口,咬住他的食指关节,狠狠的,用尽全力。
她的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高个男人疼得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
沈清梨的脸被打偏到一边,嘴角渗出血来。
矮个男人悠悠走进来,“醒了,把她解开,绑着有什么好玩的?”
沈清梨身上的扎带和绳索被迅速地剪开。
她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男人扯掉了她身上的外套。
正要去拽她里面的针织打底衫。
恐惧像潮水一样袭遍了沈清梨的全身。
她拼命挣扎。
却被牢牢按住。
羊绒衫不好撕,猴急的男人的手伸向沈清梨的腰间,去拽她腰带。
男人张着发臭的血盆大口,要往她嘴上亲。
沈清梨猛地抬起脖子。
额头重重地撞击在男人的鼻梁上。
男人疼得歪倒在旁。
沈清梨趁机爬起来,拔腿向外跑。
却被矮个男人一把抓住。
沈清梨拼命的和他厮打,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能放弃。
一个人在最绝望的时候,爆发出的潜能让人不可估量。
矮个男人竟然被沈清梨推倒。
“操!”
他怒骂一声,“老二,上家伙。”
捂着鼻梁的高个男人连忙追出去,在仓库外,追上沈清梨。
不等沈清梨有任何反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针剂,打在了沈清梨的脖子里。
他双手抓着沈清梨的衣领,恶狠狠的威胁,“没看出来啊,你他妈还有这么大本事?有本事你跑,继续跑啊!
这条街往前不知道有多少混混和乞丐,老子刚才给你打的药可是好宝贝,就算你是母老虎,也得乖乖撅着屁股求草。
就算你从我哥俩手里跑出去,你也绝对出不了这条巷子,就要主动求着被人玩儿。”
药效作用浓烈。
沈清梨将感受到浑身发软、无力,整个人似乎化成了一汪水……
她被高个男人拽着重新回到地狱一样的仓库。
再次被扔到水泥地上时。
沈清梨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知道。
她跑不掉了,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