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招聘启事很快贴在了超市门前。
一下午没有应聘的上门，钱栋忍不住有些埋怨。
“这下好了，本来还打算接着儿子出去吃披萨呢，现在还吃什么呢，吃盒饭吧。”
正在像模像样擦货架子的石晶不乐意地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怪我把那两个小蹄子辞了呗？我就该留着她们供起来，没事听她们提起那个罗芬给我添堵？”
“你又提她干什么？”
钱栋现在一想起罗芬，就能想起自己那十五万。
那可是十五万啊。
“她们两个平时工作还是很认真的，人也踏实机灵，现在满大街都是做生意开店的，合适的人哪那么好雇？”
石晶把手里抹布一扔，“她们那么好，你把她们请回来吧，我走行了吧？我给你们三个腾地方！”
“你说什么呢。”
钱栋虽然气，但还是低下身段去哄。
“行了行了，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就是看你擦货架心疼嘛。”
他走过去，圈住了石晶的腰，“好了，别生气了。”
石晶回头瞪他，“我就是争一口气，雇不着人就加点钱，我就不信还雇不着，反正我不用她们两个，一口一个老板娘的叫别人，我听着就烦。”
“行行行，都听你的。”
两人正腻歪，超市外头进来三个结伴来买菜的大姨。
一进屋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三个大姨表情异常精彩。
她们是熟客，和罗芬都很熟，每次来买菜都会被搭上两根小葱的熟。
冷不丁看见钱栋搂着个卷发女人，还以为是罗芬烫头发了。
等两人分开再一看，这人谁啊？
其中一个大姨快人快意，“钱老板啊，罗芬呢？你可不能背着媳妇干这事啊，染了病有你后悔的。”
话里话外，竟是把石晶当成不三不四的女人了，还以为钱栋是疯了，把外面女人带到自己店里来偷吃。
钱栋一脸尴尬，石晶已经呛上了，“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
另外一个老太太扯了扯那个嘴快的，跟钱栋道：“罗芬在吧？我们上楼买菜。”
说着就要拉着老伙伴上楼。
人家家里的事，她们可不好管，顶多背后提个醒就是了。
只是钱栋又把她们叫住了，“那个，罗芬不在，今天菜也没上，明天再来吧。”
石晶接着道：“以后她都不在，这家店的老板娘是我！我和我家钱栋开店的时候，那个罗芬还不知道在哪捡垃圾吃呢，嗤。”
三老太太脚步一顿，互相看一眼转身就走。
本来还打算买点酱油挂面的，但现在不想买了。
钱栋和石晶也没当回事。
肯定会有些爱多管闲事的说几句闲话，只要他们店里好好经营，不差那几个顾客。
原本轨迹中，店里换了人后，生意确实照以往差了些，但时间一长，很多事也就被人忘了，店里该挣钱还是挣钱。
只是如今，轨迹的偏差才刚刚开始。
晚上，终于有个人来应聘了。
听说要负责每天早上蔬菜的采买，那个身材结实的中年女人开了一千五百块月薪的高价。
正常情况下，钱栋不会把这一千五百块太放在心上。
但现在他刚刚没了十五万，手里存款几乎清零。
因着看见罗芬拿金镯子走，石晶又提出要他补上给自己的三金。
粗略一想，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他看了看钱匣子里今天薄薄的营业额，还是没舍得出这一个月一千五，想着再看看，雇个要价低一些的。
这一等，钱栋就等了三天。
眼看着因为没有楼上菜店的支撑，楼下超市的营业额越来越低，钱栋到底还是自己上阵。
在第四天早上天没亮的时候爬起了床，骑着自行车自己去批发市场提菜去了。
批发市场人挤人，手上鞋上都沾着黄泥巴的菜贩子、身上一股子油污味的饭店后厨、说话声音震天响的小摊主。
钱栋好日子过久了，突然挤进这地方，整个人就像误入土豆堆里的嫩菜叶，没一会儿功夫就皱了蔫了不成形了。
等他拎着上百斤的菜匆匆忙忙跌跌撞撞从市场里挤出来时，只觉头发沉眼发黑，脚上那双皮鞋还被人踩了不知道多少鞋印子。
而这一早上的折磨，还没有结束。
钱栋把上百斤的菜绑在自行车上，顶着已经升起的太阳一骑三晃。
路遇上坡，他咬牙切齿。
路遇下坡，他以为可以轻松一刻，结果就是连人带货地冲出去，一头摔在绿化带里，引得背着书包上学的小孩们哄堂大笑。
等他头上顶着草叶子到了超市，钱栋把车一扔，冲进去就喊了句罗芬卸货。
这几日被迫起早看超市的石晶从货架后面走出来。
一双眼睛像着了火一样。
两人这场架最后吵到了钱父钱母那。
目的，要钱，买摩托车。
本来那十五万，就是钱栋留着买车的。
现在车是买不起了，摩托车还是得有一辆的。
钱父钱母因着之前的打击，一病好几日。
病中还要带着正淘气的钱永新。
今日刚好些，突然看见两人吵着闹着来要钱，一种熟悉又可怕的感觉袭上心头。
本来这两年他们扬眉吐气，觉得日子好过了。
怎么这感觉，好像回到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