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彦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蒋婵一次没去看过,他也没再打电话给蒋婵。
如果说他因为那天的事留下了头疼的毛病,蒋婵觉得自己就是那病根。
现在的郁彦,恐怕压根不敢见她。
半个月后,郁夫人倒是登门了。
蒋婵正在办公室里和准备开始巡演的小酒窝聊天,小初急匆匆敲门进来,说郁夫人来了。
说着眼神还往小酒窝的方向瞧了瞧。
她身后,郁夫人已经推开拦在外面的婷婷,强横的闯了进来。
短短一段时间,郁夫人老了许多。
听人说,郁父正忙着和外面的女人生孩子,郁彦的事都不怎么管了。
眼看着是觉得大号废了,想抓紧时间练个小号。
儿子病了,丈夫又这个样子。
郁夫人明显把错处都怪在了蒋婵身上。
此刻盯着她的眼神,恨不得从她身上挖下肉来。
“我儿子在医院住个半个月,你不去看,倒是在办公室里和别的男人聊起来没完,冉家可真是好家教啊。”
蒋婵笑了声,“和郁家比还是差远了些,听说郁总最近在外面忙的声势浩大,传的沸沸扬扬,郁夫人不去看看郁总每天都在和谁聊天吗?”
丈夫出轨她不管,儿子出轨她不管。
她这个马上离婚的儿媳,和男人聊聊天她倒是不干了。
郁夫人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手指死死捏着手中的挎包,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她。
小酒窝默默地往蒋婵身边挪了挪,看样子是怕郁夫人突然扑上来。
蒋婵当着郁夫人的面,给他理了理衣领,“你先回去吧,晚上我接你吃饭,吃饭时候再聊。”
小酒窝笑着嗯了声,又看了看郁夫人,明显不放心她。
“去吧,她就那么一个儿子还病在医院里,她还能做什么?她敢跟我鱼死网破吗?”
蒋婵这话毫不避人,安抚了小酒窝和两个小助理,也让郁夫人脸色更难看了。
门开了又关,郁夫人指着蒋婵,“你这样会遭报应的!”
蒋婵莫名其妙,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她。
郁夫人表情甚至有些疯狂,“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我去医院问过了,是你让他们销毁了所有胚胎!”
原来是因为这事来的。
“就是我,怎么了?你儿子在我准备做胚胎移植前提出开放式婚姻,难道我还要乖乖给他生孩子?”
“这有什么问题?你是他的妻子,你就该给我们郁家传宗接代,这是你的责任!”
蒋婵对她的发言表示叹为观止。
以前郁夫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至少表面上还是愿意伪装一下的。
现在是装也不装了,直接不讲理了。
蒋婵按着她的逻辑问道:“那你只生了一个不能传宗接代的儿子,你责任是不是更大?”
郁夫人呼吸一滞,看样子差点没喘过气。
几秒后,她咬牙切齿,“我儿子没病!”
“没病你着急那几个残次小蝌蚪干什么?”
“我……!”
迎着郁夫人恨不得杀人的眼神,蒋婵无辜摊手。
有些人的要求和标准是只为了别人制定的。
她只是把同样的要求和标准还给她,怎么就受不了了。
郁夫人脚下不稳,撑着身子坐在蒋婵对面,腰板挺得直直的。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打嘴仗的,你让医院销毁了我儿子的东西,你认不认?”
蒋婵:“这事是我做的,我做的我承认。”
郁夫人脸上的怨气终于散了些。
“你知道承认就好,你既然承认了,那赔偿的事,我们谈谈吧。”
蒋婵饶有兴致,她靠在沙发靠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态,“说说看。”
“结婚五年,你没能生下一儿半女,那样的行为又让我儿子彻底没了做父亲的指望,害他害成现在这个样子,你就是个杀人凶手,你必须得补偿他。”
“我补偿他什么?”
“一个孩子,你现在就出国,试管一个孩子回来,对外宣布是我儿子的,之后你想离婚也可以,孩子归我们。”
蒋婵抬手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的意思是,让我生一个孩子,给你们家?”
“这是你欠他的,谁让你私自让医院处理我儿子的东西,一个不是我儿子亲生的孩子,你以为就能弥补了?还有,离婚的时候你必须声明自己是过错方,承认和林家一起造谣了我儿子,帮我们郁家洗清名声,稳住局势。”
“我要不要再给你们两个亿做补偿啊?”
“也可以。”
蒋婵没忍住,笑了。
郁夫人阴沉着脸,“你笑什么?”
“听了笑话还不让笑,郁夫人真不讲道理。”
郁夫人:“你觉得我在跟你说笑话?”
“不是吗?胎儿在出生之前并不享有人权,更何况只是些质量不行的小蝌蚪,说我杀人?你去告我啊。”
“郁夫人,你也不用这样瞪着我,你儿子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比我更清楚,当然,我也没义务说服你认清现实,你愿意怨我恨我都可以,但赔偿……别做梦了。”
蒋婵叫醒不了装睡的人,也叫醒不了郁夫人这样的。
在她的世界里,她只知道自己儿子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的丈夫也准备抛弃她们母子了,公司的情况也不乐观。
如果不尽快改变现状,她将失去一切。
而这一切的错处,只能是她蒋婵。
她不舍得怨她儿子,没能耐怨她丈夫,不承认怨她自己。
她只能怨她,恨她,让她配合,让她赔偿,把问题全部解决。
哪怕提出的方案,让人听了忍不住发笑。
“郁夫人,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因此感到愧疚,也不会补偿你们任何东西,比起说这些,你更应该让我高抬贵手,手下留情,别真的对你们赶尽杀绝,你说呢?”
郁夫人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蒋婵不为所动,态度坚决。
她不想郁夫人三天两头的来滋扰。
郁夫人听明白了。
她胸口剧烈起伏后,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行,既然你是这个态度,那我们就没得谈了,算我当初小看了你,你冉玫是厉害,但我郁家也不是吃素的,走着瞧。”
蒋婵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
送客。
对待敌人,她态度是嚣张镇定的。
但敌人走了,蒋婵立马起身,一边安排人手盯着她。
一边披上外套,驱车回了冉家。
她得去看看尊敬的凌梅霜女士,别真让那郁夫人钻了什么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