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婵没管包永康要怎么在病房里独自消化这个消息,她扔了炸弹就走了,头都不回的。
而此时正在忙别的案子的庄嘉平,也在休息的间隙刷到了包永康发疯的视频。
他拧眉,觉得哪里不对。
包永康作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总,不至于这点能量都没有,让这视频一直活跃在网络上,还被这么多人随意转发。
就算他病着,星然的公关部也不能全病着。
正准备搜一下星然的消息,一旁的搭档大王喊了他一声,“走了老庄,有嫌疑人踪迹了。”
思路被打断,他起身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这一忙,就是五天。
间隙中,他已经知道了包永康卸职星然还有股份全部被买走的事。
一手创立起来的公司短短几天就完成了切割,而包永康此时还在医院没有出来。
庄嘉平觉得不对。
股份是她主张卖的?还是欧文逼迫的?
那天出事,她直接给欧文打了电话,随后就是股份卖出、包永康卸任、发疯视频流出……
再往前推,庄嘉平突然想起,那天包永康就是见了突然被掀开白布的刘翠云尸体才突然发疯的。
而掀开那白布的人,是她。
他忽视的、遗忘的碎片们,一点一点的拼凑,拼凑出了一条新的思路,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逐渐无法忽视。
恰巧,抓到这个抢劫案嫌疑人的地方,就在海谢丽酒店。
海谢丽酒店就是当初包永康接到刘翠云,短暂待了几个小时的地方。
庄嘉平让其他人押嫌疑人先回去,和大王给前台做笔录时,看还是之前那个员工,又提了一句刘翠云的案子。
前台姑娘一个月被警察问询两次,对刘翠云也算记忆深刻。
但要说什么额外的信息,她真不知道,知道的也早就说了。
庄嘉平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没打听出什么也觉得正常。
但另一个来交接班的圆脸姑娘却突然从柜台里直起了身子,“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那个刘、刘翠云住的506,第二天下午有位年轻的女士找过来,说落下了东西要上楼取……”
“年轻的女士?落下了东西?”
大王懵了一下。
被问询的前台姑娘赶紧摆手,“我不知道这事,第二天不是我的班。”
那个圆脸姑娘也摆手,“我、是我的班,但也没人问过我啊。”
大王拍了下脑门,“案发地不在这,咱们只来问过一次,监控也只调了那母子俩入住和离开那段时间的,第二天的根本没查,也没再来问过。”
庄嘉平声音严肃,“现在带我们去看下监控。”
“可是监控……半个月就覆盖了,调不出来了。”
庄嘉平长长的叹出口气,他倒是没有怪谁的意思。
这样细枝末节的线索和案件本身离得太远,太容易被人忽略,如果不是今天心血来潮的又问了一嘴,可能就彻底淹没在了过去的时间里。
想了想,他从手机里调出了蒋婵的照片。
“那人是她吗?”
圆脸小姑娘摇头,“不是,比她年纪要轻一点。”
再调出荆竹的照片,他听见那个小姑娘道:“对,是这个人。”
他带着风似的大跨步离开,“走,去找荆竹。”
不管她来找什么,但既然在审讯中瞒下了,就是有不能为人知的秘密。
今天是工作日。
到了星然他们才知道,荆竹已经在几天前辞职了。
算算时间,正是包永康出事进医院的那天。
“她辞职辞的很突然的,辞职报告也没打,剩下的工资也不要了,说走就走了,我们还纳闷她是不是中了彩票呢。”
“你的意思是她原本的经济情况不太好?”
“不好,她家里负担大,爸妈都是死盯着钱的,还有个弟弟也是讨债的,听说总来要钱,要的好好的小姑娘漂亮包包都买不起。”
大王还想再多问问关于荆竹的事,查到什么的庄嘉平拉着他就走。
“怎么了?我正问着呢。”
庄嘉平跳上驾驶室,把手机扔到了他怀里。
“荆竹要出国了,下午三点的飞机,飞英国。”
“啥?”
大王又懵了一下,再看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两点半了。
他赶紧系好安全带,汽车像长了翅膀的老虎,嗖的一下就冲了出去。
机场很大,他们跑到额头冒汗,终于跑到登机口的时候,蒋婵刚送别荆竹转过身来。
对上庄嘉平的视线,蒋婵有些无奈,到底还是对上他了。
她知道庄嘉平是很敏锐的,他是个很厉害的刑警,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到分局刑侦大队副队长的位置。
她就是怕他有一天会查到荆竹身上,所以飞速的把人送了出去。
等她留学几年回来,该过去的都过去了,该死的也都死了。
她那一家子蛀虫始终吸不到她的血,要不学着自力更生,要不把自己饿死,怎么都行。
荆竹回来后就可以按自己的意愿重新开始。
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庄嘉平的速度这么快。
可能她还是缺点运气。
掩盖住情绪,她照常自然的和他打招呼,“好巧啊,庄队长也在这。”
她对庄嘉平没有恶意。
但这话在这时说出口,怎么听都有一种嘲讽的意味。
蒋婵就看大王眼睛都瞪大了。
她解释,“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巧而已,庄队长也是来送荆竹的吗?可是她已经走了啊。”
话说出口才后知后觉,这好像还不如上一句。
大王已经仿佛受辱了般重重的哼了声。
庄嘉平情绪倒是稳定,他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眸色晦暗。
“荆竹家里条件不好,送她出国是你拿的钱?”
这事瞒不过去,蒋婵点头,“是。”
“为什么?她用什么做的交换?”
大王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怎么就这样直白的问出了口。
庄嘉平也不明白。
但就是想直接的问她。
也许……也许……
蒋婵迎着他暗暗期许的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只是钱多而已,庄队长有需要我也可以给你,你需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