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人出手极狠,刀光剑影齐刷刷斩过来,势头凶得吓人,像是要把这片天地都劈成两半。
三道杀芒交织在一起,封死了所有退路——沈清辞心里清楚,单挑她谁都不怵,可三个通玄境巅峰一块儿上,她根本没得打。
就在她以为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脑子里忽然冒出那句话。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那一瞬间,心里头忽然就定了。
手腕一抬,剑随心动。
这一剑挥出去,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下——剑芒不像往常那般凌厉逼人,反倒像山涧里淌下来的溪水,细细的,软软的,绵绵不绝地往前延伸。
可那柔软里头,藏着刀子。
锵!锵!锵!
火星四溅,漫天光芒炸开。
那三道来势汹汹的杀芒,碰上这股“溪水”,竟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切成碎片。
纤细的剑芒穿透而过,势头不减,直直撞上三人。
那三个通玄境巅峰的古武者当场愣住。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沈清辞——可她压根没瞧他们,正扭头往林方那边看呢,手里的剑挥得跟玩儿似的。
“这……这怎么可能……”
“刚才还那么弱,怎么突然……”
“她到底……”
话没说完,三人齐齐倒飞出去,胸口到腹部赫然拉开一道血口子,血哗地涌出来。
脸上霎时没了血色。
沈清辞没给他们喘气的机会。
她转头盯住其中一个,脚下一动,人已经掠过去。
手里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线,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力道。
她自己都惊着了——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澎湃得快要溢出来。
她知道,这是林方在给她撑着呢。
剑光潺潺,像山涧里淌下来的溪水,看着柔软,却锋利得吓人。
那一剑划过去,当先那人都没来得及躲,身子直接被穿透——噗的一声,血溅三尺,整个人断成两截,当场毙命。
一个通玄境巅峰,就这么没了。
剩下那两个落回地面,脚刚沾地,人还愣着。
他们盯着地上那具尸体,半天回不过神。
“沈清辞,你……你这是……”
话都说不利索了。
本来以为是来捡便宜的,三打一稳赢,谁知道转眼就折了一个。
这娘们儿怎么突然强成这样?
沈清辞缓缓落到地上,手里提着剑,看着那两人,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刚才不是挺横吗?不是要连我一块儿杀?行,今儿个成全你们。”
话音刚落,人已经动了。
她身形轻得像只燕子,飘出去的同时,剑影已经铺开。
那剑芒细细的,却凌厉得吓人,所过之处,空气都像被撕开了口子。
两人不敢大意,咬咬牙,挥刀迎上去。
刀光剑影搅在一起,周围的灵气都被搅得乱七八糟,势头看着也不弱。
可没用。
沈清辞那一剑破开所有,纤细的剑芒像根针,却带着一股挡不住的气势,直直穿过去。
两人的攻势瞬间溃散,还没反应过来,剑已经到了跟前。
噗!
一剑穿心。
血从胸口飙出来,那人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沈清辞。
这一看,他愣住了。
她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他费力地仰起头,看向半空中那个盘坐的身影——林方端坐在那儿,浑身泛着同样的金光,一动不动。
“是……是你……你在帮她……”
话没说完,人往后一仰,倒在地上,再也没起来。
剩下那个通玄境的,一见势头不对,腿都软了。
哪还敢多待?
扭头就跑,脚底跟抹了油似的,眨眼的工夫就蹿出去老远。
沈清辞正要追,头顶忽然落下一道金光。
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脑袋。
嘭!
像西瓜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那人的身子往前冲了两步,轰然倒地,再也没起来。
沈清辞回头,仰起脸看向半空中。
林方还是那个姿势盘坐着,身上那层金光还没散,可仔细看,光里似乎裹着些奇怪的纹路,弯弯绕绕的,有点像……佛门的经文?
她也不太懂,就是以前在哪儿见过类似的。
这玩意儿认人,她试过了,摸那石壁啥反应没有。
算了,学不来就学不来,那就守着吧。
她找了块石头坐下,一边盯着四周,一边调理自己的内息。
身上好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得赶紧处理一下。
夜越来越深。
月光底下,时不时有人被那金光引过来。
头一批还好对付,后来竟然来了个悟道境的,后头还跟着三个九下宗的年轻弟子,看着就不像善茬。
沈清辞没废话,提剑就上。
一通厮杀下来,她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脚下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她拄着剑,大口大口喘气,剑尖上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掉。
等到月上中天,圆得像个银盘子的时候,身后的金光终于慢慢淡了。
林方睁开眼睛,缓缓落回地面。
他看着满地的尸首,又看了看浑身是血的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多谢了!”
沈清辞摆摆手,喘匀了气才说:
“甭谢啊!你记着欠我个人情就成,往后要你还的时候,别装不认识!”
“不会的!”
林方点了下头,
“换个地方说话。这套心法是佛门的老东西,挺绕的,能悟多少看你自己的造化。”
两人并肩往前走。
眼前是一片荒得没边的地界,沙土扬得到处都是,偶尔能瞧见几只妖兽从石头缝里探出头来。
遇上不长眼的,两人随手就料理了,就地生火,烤着吃。
肉香混着酒味儿飘出去老远,倒像是来郊游的。
路上也碰过几拨人,都是来找茬的。
可惜运气不好,撞上他们两个联起手来,根本没人能挡住。
可转悠了这么多天,关于仙的踪迹,愣是没找着半点影子。
后来在一处湖底,林方宰了条藏在泥里的妖兽,顺手捞上来半截石墓碑。
那石墓碑泡在水里不知多少年了,上头竟没长半点青苔。
“这玩意儿……应该是块墓碑。”
林方摸了摸,
“我之前见过一座坟,碑断了一半,八成就是这上头的。”
他伸手一碰,脑子里忽然嗡的一声,恍惚间像是听见千军万马在厮杀,喊声震天。
“啊……”
沈清辞也伸手试了试,触电似的缩回来,脸都白了:
“这里头……的精神攻击,压得人喘不过气,我的神识差点给碾碎了!”
林方却没什么感觉,翻来覆去看了看,揣进怀里:
“虽说搞不懂是啥,但总觉得有用,先收着。”
沈清辞瞥了他一眼,忍不住乐了:
“我说,你这一路上跟捡破烂的似的,啥都往兜里揣。有些东西对你这种修为的还有啥用?至于吗?”
林方苦着脸叹了口气:
“你是不知道,我们至天宗刚立起来,穷得叮当响。藏宝阁空得能跑马,我用不着,底下那帮小的用得着啊。能拿的先拿着,回去再说吧。”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那半截碑:
“另一半应该在那片坟地那边,走,过去瞧瞧。剩下的人八成全聚在那儿了。”
这虚尘秘境,两人差不多转了个遍,仙的足迹没找着,这半截碑算是最大的收获了。
眼下就剩那片坟地还没去,听说那边早就打成了一锅粥。
陆远那边传来消息,各宗各派抢得头破血流,有些厉害的宝贝被人翻了出来,谁也不肯让谁。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
“姐夫……我来啦……”
柳念亭的身影飞快掠过来,后头跟着一大群人,有至天宗的,也有云水轩的。
当初下深渊的那批人全出来了,一个个精神抖擞,修为瞧着都涨了一截,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宗主,咱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