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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刘备:这届三国我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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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0章 烽火连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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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六年二月十一,寅时三刻。 邺城北三十里,废庙。 司马懿靠在斑驳的壁画下,用匕首割开最后一小块马肉。肉已经发黑,带着腐臭,但他面不改色地塞进嘴里,慢慢咀嚼。 庙里躺着七个伤员。最重的是白马义从队率李敢,左胸中了一箭,箭头还卡在肋骨间。没有麻沸散,华佗的徒弟用烧红的匕首给他剜肉取箭时,这个铁打的汉子硬是咬着木棍没吭声,只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司马军司马...”李敢虚弱地开口,嘴里还咬着带血印的木棍,“您...您带孔小公子先走...别管我们...” 司马懿把嚼烂的马肉咽下,声音平静:“再撑两天。” “可粮食...” “天亮前会有人送粮来。” 李敢一愣:“这荒山野岭...” 话音未落,庙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鸟鸣声——夜不收的暗号。 司马懿起身,悄无声息地移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一个樵夫打扮的老者挑着担子,正蹲在庙前的古井边打水。但他打水的节奏很怪:三下快,两下慢,又是三下快。 司马懿推门而出。 老者抬头,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这位郎君,讨碗水喝?” “井水寒凉,庙里有热汤。”司马懿答暗号。 老者笑了,露出缺了两颗的门牙:“那敢情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庙。老者放下担子,掀开盖布——下面是满满两筐烙饼、肉干,还有一坛酒。 “丙字十七号,奉徐军师令,给司马军司马送补给。”老者低声道,“徐军师说,让您再坚持两天。十四日丑时,巨鹿方向会有三堆烽火,您看到信号就带人往东走,到淇水边有船接应。” 司马懿拿起一张饼,掰开分给伤员:“曹军的动向?” “曹仁的主力被调去巨鹿了,但留了一千人在这片山区搜索。带队的是曹仁的侄子曹泰,年轻气盛,搜得很细。”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简易地图,“这是他们这几日的搜索路线,每天缩紧五里。最迟后天下午...会搜到这里。” 庙内气氛一沉。 李敢挣扎着想坐起来:“军司马!您带人走,我留下断后...” “躺下。”司马懿按回他,转向老者,“附近有没有能藏身的地方?地道、山洞都行。” 老者想了想:“往东十里有个废矿坑,是前朝挖铜矿留下的,里面巷道复杂。但...据说闹鬼,本地人都不敢去。” “闹鬼好。”司马懿眼睛微亮,“鬼故事最能吓退闲人。” 他快速分派任务:“李敢,你伤重,带三个轻伤的弟兄,护送孔小公子先去矿坑。剩下的人跟我走,把曹军引开。” “您要当诱饵?!”李敢急道,“不行!太危险!” “危险,但有效。”司马懿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曹泰要找的是大队人马。我带二十人往西,做出要突围回幽州的假象。你们往东,趁夜色摸去矿坑——记住,进坑后封住入口,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 他看向老者:“老丈,还得麻烦您一件事。” “您说。” “天亮后,去附近的村子散布消息:就说看见一队骑兵往西去了,穿着白袍,马也是白的——说得越详细越好。” 老者会意:“老朽明白。” 卯时初,天蒙蒙亮。 司马懿带着二十名白马义从,故意在雪地上留下明显的马蹄印,一路向西。走到一处岔路口,他忽然勒马: “张伍,你带十人继续往西,每五里留一处营地痕迹——生火的灰烬,吃剩的骨头,越明显越好。其他人,跟我往回走。” “往回?”亲兵不解。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司马懿调转马头,“曹泰发现咱们往西的痕迹,一定会全力追击。咱们绕回废庙附近,等他们追远了,再折向东——正好和去矿坑的弟兄汇合。” 有人犹豫:“可马蹄印...” “下马,步行。”司马懿翻身下马,“马牵进林子深处,系好。咱们走山路。” 二十人弃马步行,专挑岩石裸露、积雪浅的地方走,尽量不留痕迹。一个时辰后,他们躲进废庙后山的密林中,居高临下看着庙宇方向。 辰时三刻,曹军果然来了。 约三百骑兵,打着“曹”字旗,为首的是一员年轻将领,金甲红袍,正是曹泰。他们在废庙前停下,下马搜查。 “将军!庙里有生火痕迹,还有血迹!” “往西的雪地上有马蹄印,很新鲜,估计走了一个时辰!” 曹泰冷笑:“追!他们带着伤员,跑不快!” 三百骑轰隆隆往西追去。 司马懿在林中静静等待。直到曹军完全消失在视野,又等了半个时辰,确认没有埋伏,才带人下山。 “军司马,咱们现在去矿坑?”亲兵问。 “不。”司马懿想了想,“先去附近的村子。” “啊?” “曹泰搜了三天都没找到咱们,为何突然就锁定了废庙?”司马懿眼神冷下来,“有人告密。而且告密者不知道咱们今早分兵了,所以曹泰才会被往西的痕迹引走——这说明告密者不是咱们的人,是外围眼线。” 他看向山下的村落:“这附近有三个村子。能准确知道废庙位置的...只能是本地人。走,去问问。” 半个时辰后,刘家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见司马懿一行人进村——虽然换了便装,但腰间的刀和眼中的杀气藏不住——老人们顿时噤声。 “老人家。”司马懿上前,语气温和,“跟您打听个事。这两天,有没有陌生人来村里?或者说...有没有官府的人来问过话?” 一个缺牙的老汉哆嗦着:“军爷...没、没有...” 司马懿从怀中摸出几枚五铢钱,放在石磨上:“我们不是坏人,是追查一伙盗匪。那伙人抢了官粮,躲在这附近山上。若有线索,官府有赏。” 钱的作用立竿见影。 另一个老头开口:“要说陌生人...前天倒是来了个货郎,在村里转了一圈,也没卖东西,就走了。” “货郎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面白无须,说话带洛阳口音。对了,他左眼角有颗痣。” 司马懿心中一动。 夜不收的档案里,有个叛逃的探子,代号“灰雀”,左眼角就有颗痣。此人是冀州本地人,两年前投靠曹操,专司反谍。 “多谢。”司马懿又放了几枚钱,带人离开。 出村后,他立即下令:“去矿坑,快。” “不追查那个货郎了?” “那是老手,早就跑了。”司马懿翻身上马,“现在关键是保住孔劭和伤员。灰雀既然露了面,说明曹操对这片区域的掌控比咱们想的深——矿坑也不安全,得尽快转移。” 一行人疾驰向东。 午时,抵达废矿坑。 入口隐蔽在一处山坳里,被枯藤遮掩。司马懿拨开藤蔓,里面黑洞洞的,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李敢!”他压低声音喊。 没有回应。 司马懿心头一沉,拔刀率先进入。巷道曲折,地上散落着腐朽的矿车和工具。走了约百步,前方忽然亮起火光。 “军司马!”是李敢的声音。 司马懿松了口气:“情况如何?” “孔小公子没事,就是吓着了,一直不说话。”李敢举着火把迎上来,“这矿坑确实复杂,我们找到了一个天然洞穴,里面有泉水,能藏百十人。” “收拾东西,准备走。” “现在?” “对。”司马懿快速解释,“曹军有眼线在这片活动,这里不安全了。主公安排了船在淇水接应,咱们得提前动身——不等烽火信号了。” “可伤员...” “能走的走,不能走的...”司马懿顿了顿,“我背。” 李敢眼圈一红:“军司马!这怎么行!” “别废话。”司马懿已经转身,“一炷香时间准备。把所有痕迹清理掉,洞口做伪装,要看起来像很久没人来过。” 未时,这支二十三人的小队再次出发。 司马懿背着最重的伤员——一个腿部中箭的年轻士卒。少年才十七岁,叫王栓,幽州渔阳人,第一次出任务。 “军司马...放下俺吧...”王栓哽咽,“俺拖累大家了...” “闭嘴。”司马懿脚步很稳,“你娘还在家等你。要是把你扔在这,我回去怎么跟她交代?” 王栓把脸埋在他肩头,无声流泪。 队伍在山区艰难行进。为避免留下痕迹,专挑岩石地、溪流走。司马懿走在最前,手里拿着司南(简易指南针)——这是辽东军械监的最新装备,比看日头准。 申时,他们抵达淇水上游的一处河湾。 按照计划,接应的船应该在下游二十里处。但司马懿观察地形后,改了主意:“不去下游了,就在这里渡河。” “可船...” “造筏。”司马懿指向岸边的竹林,“淇水这段不宽,水流也缓。砍竹子扎筏,能过。” 众人立即动手。都是军中精锐,砍竹、捆扎、做桨,动作麻利。不到一个时辰,三架简易竹筏就做好了。 就在这时,上游忽然传来马蹄声。 “曹军!”瞭望的士卒低呼。 司马懿抬眼望去——约五十骑,正沿河岸搜索而来。看旗号,不是曹泰的主力,是巡逻队。 “快!下水!” 众人七手八脚把伤员抬上竹筏,推入河中。司马懿留在最后,等所有人都上筏,才挥刀砍断系缆的藤条。 竹筏顺流而下。 岸上的曹军发现了他们,呼喝着追来。但河岸崎岖,马跑不快,很快被甩开一截。 “放箭!”曹军队长下令。 箭矢嗖嗖射来,钉在竹筏上,扎进水里。有个士卒肩头中箭,闷哼一声。 司马懿蹲在筏头,举盾护住身后的孔劭。六岁的孩子缩在他怀里,小脸煞白,但咬着嘴唇没哭。 “怕吗?”司马懿问。 孔劭摇头:“爹爹说...男儿当勇敢。” 司马懿愣了愣,拍拍他的头:“你爹说得对。” 竹筏漂流了约五里,前方出现岔流。按地图,往左是主河道,往右是一条支流,通向沼泽地。 “军司马,走哪边?”撑筏的士卒问。 司马懿迅速判断:主河道宽敞,但可能遇到更多曹军;支流难行,但隐蔽。 “右边。” 竹筏拐进支流。水道顿时变窄,两岸芦苇丛生,遮天蔽日。又行了二三里,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水泊,中央有个小岛,岛上居然有间破草屋。 “停船,上岛。” 草屋显然荒废已久,屋顶漏风,但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司马懿让伤员进屋休息,自己带人在岸边布置警戒。 “这里应该是猎户或渔民的临时落脚点。”李敢检查着屋里的遗留物,“有生火的痕迹,不超过半个月。” “说明偶尔有人来。”司马懿皱眉,“不能久留。等天黑,继续走。” 酉时,天黑了。 但没人睡得着。王栓开始发烧,伤口化脓。李敢的箭伤也恶化,脸色灰败。 司马懿蹲在火堆旁,用匕首削着木棍——他在做夹板。王栓的腿如果再不固定,就算能活下来,也废了。 “军司马...”孔劭轻轻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硬邦邦的饼,“您吃。” 司马懿接过,掰了一半还给他:“你也吃。” 孩子小口啃着饼,忽然问:“司马哥哥,我们...能回家吗?” “能。”司马懿说得斩钉截铁,“一定能。” “可我爹爹...回不来了。”孔劭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砸在饼上。 司马懿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孩子的肩:“你爹爹是英雄。他为了心中的道义,不惜性命。你要好好活着,读书,成才,将来替他看看这天下太平的样子——那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 孔劭重重点头,把眼泪擦干。 亥时,变故再生。 水泊外传来划桨声,还有火把的光。 “有人来了!”瞭望哨低呼。 司马懿立即熄灭火堆,所有人隐蔽。透过芦苇缝隙,看见三艘小船驶进水泊,船上约有二十人,穿着曹军号衣。 “妈的,那伙人跑哪去了?”领头的小校骂骂咧咧,“曹将军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头儿,这水泊这么大,会不会藏在哪个岛上?” “搜!每个岛都搜!” 小船开始分散搜索。其中一艘,正朝着他们藏身的小岛划来。 草屋里,李敢挣扎着想拿刀,被司马懿按住。 “别动。”司马懿眼神冰冷,“他们上岛,我来对付。你们护住孔劭和伤员。” 小船靠岸,五个曹军跳下来,举着火把四处照。 “这有个破屋子!” “进去看看!” 两人推门而入。 屋里漆黑一片。他们刚举起火把,脖颈就挨了重重一击,软软倒地。 司马懿从门后闪出,迅速扒下他们的衣甲,扔给身后的士卒:“换上。李敢,你装伤员,躺在地上。其他人,扮作曹军——咱们混出去。” “可脸...” “低头,少说话。”司马懿已经穿上曹军小校的皮甲,“就说追捕时遇到埋伏,弟兄死伤惨重,要回营报信。” 他提起一个昏迷的曹军,拖到屋后水边,按进水里——等人溺毙,才松手。 “军司马,这...”有士卒不忍。 “他不死,咱们就得死。”司马懿声音毫无波澜,“乱世之中,心软是病。” 众人换上曹军衣甲,抬着“伤员”李敢,大摇大摆走向岸边的小船。正在其他岛上搜索的曹军看见,高声问:“怎么样?” 司马懿压低嗓子,模仿冀州口音:“有个破屋,没人!他娘的,白跑一趟!” “那回吧!这鬼地方冷死了!” 三艘小船汇合,驶出水泊。 司马懿站在船头,背对着其他曹军,手按刀柄。只要有人起疑,他就立刻动手。 但幸运的是,天黑,火光昏暗,没人细看。 子时,船队抵达一处曹军临时营地。司马懿以“送伤员回大营医治”为由,顺利借到五匹马,带着自己的人扬长而去。 直到走出十里,确认安全,众人才敢喘口气。 “军司马...您真是...”李敢躺在担架上,不知该说什么。 司马懿勒马,望向北方:“还有三十里,就到淇水接应点了。都打起精神,最后一程。” 二月十二,黎明。 淇水北岸,一处隐秘的河湾。 赵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他率一千轻骑在漳水北岸游弋,吸引曹军注意,自己则带五十精锐提前潜行至此,准备接应。 “将军,有船来了!”亲兵低呼。 赵云抬眼望去——晨雾中,三艘小船正顺流而下。船头站着的人,虽然穿着曹军衣甲,但那身形... “是仲达!”赵云翻身上马,带人迎到岸边。 小船靠岸。司马懿第一个跳下来,脚步踉跄了一下——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子龙将军...” “先别说话。”赵云扶住他,看向船上,“都接到了?” “孔融幼子孔劭,在此。”司马懿指向船篷,“伏寿姑娘...还没接到,但已安排其他人去接。伤员七个,亡...亡了三个。” 赵云点头,立即下令:“换马!立即北上!” 五十骑护着这支疲惫的队伍,向北疾驰。走出十里,司马懿忽然勒马: “将军,咱们不能直接回幽州。” “为何?” “曹泰发现追丢了我们,一定会封堵所有北归路线。”司马懿展开地图,“往东走,绕道渤海郡,从海边走——那边有咱们的水军接应点。” 赵云皱眉:“可你这些伤员...” “撑得住。”司马懿看向担架上的李敢,“对吧?” 李敢咧嘴笑:“死不了!” 队伍改道向东。 同日,襄平。 我正在听诸葛亮的疫情汇报,忽然亲兵冲进来:“主公!飞鸽传书!司马军司马...脱险了!正往渤海郡方向撤退!” 我长长舒了口气。 “伤亡如何?” “亡三,伤七,救出孔劭。伏寿姑娘那边...另有队伍去接,尚未有消息。” “好。”我起身,“传令给周仓,让他派船队去渤海接应。再告诉华佗,准备好治伤的药材和病房。” 亲兵领命而去。 诸葛亮合上疫情记录,轻声问:“老师,司马仲达这次...立了大功。” “嗯。” “那内奸的事...” “等他们回来再说。”我望向窗外,“现在首要的,是把人平安接回来。” 二月十五,黄昏。 渤海郡,无名小港。 五艘战船缓缓靠岸。船板放下,司马懿第一个走下船,身后跟着被抱在怀里的孔劭。 孩子已经睡着了,小脸脏兮兮的,但呼吸平稳。 我迎上前:“辛苦了。” 司马懿行礼,声音沙哑:“主公,幸不辱命。” “先去治伤休息。详细的,明天再说。” “不。”少年摇头,“学生要先汇报两件事:第一,内奸代号“灰雀”,左眼角有痣,洛阳口音,已投曹操两年。第二,伏寿姑娘可能还在颍川,学生建议立即增派援手。” 我拍拍他肩膀:“都安排好了。你现在的任务,是睡觉。” 司马懿还想说什么,但身子晃了晃,向前栽倒。 我扶住他——少年已经昏睡过去。 “抬去病房。”我吩咐,“让华佗亲自诊治。” 夜色渐深。 我站在港口,望着南方的海面。 这一局,赢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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