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划破长空，乔柒柒盘膝坐在残阳剑上，劲风被灵力护罩隔开。她没有浪费时间，而是将新炼成的“阴阳钥”托在掌心，盯着它看了半天。
“师尊，”她在识海中戳了戳沈清寒的虚影，“这玩意儿现在算啥？半阴半阳的四不像？”
沈清寒的虚影飘到她身侧，与她一同“观察”着掌心令牌。灰白交织的阴阳印记缓缓流转，时而透出画境独有的迷离气息，时而散发阳世的温润。
“你说话能不能好听点。”沈清寒嘴上嫌弃，语气里却没半点责怪，“这是“画境之桥”——你把幽烬寒那破令牌用轮回珠碎片洗了一遍，又掺了我的雷力和你的涅槃真火。现在它不是阴司的钥匙，是你的钥匙。”
乔柒柒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能随时去他家串门？”
“理论上是。”沈清寒瞥她一眼，“但你敲门的动静太大，可能会被主人请进去喝茶——出不来的那种。”
乔柒柒撇撇嘴，指尖轻抚令牌表面的纹路，一丝灵力和神念缓缓渗入。
嗡——
令牌轻微震颤，她“看”到了内部结构的流转——一个微缩的阴阳太极图，两个“鱼眼”处各有一个小漩涡。一个冒着***的雾气，隐约能看见幻境里那些沉溺者的影子；另一个映着她自己，云海、山川、脚下的剑。
“哟，双开门的。”乔柒柒嘀咕。
她尝试把神念往画境那边探了探，想“开一条缝”。令牌那一侧的漩涡微微加速，一缕桃粉色雾气渗出来，在她掌心凝成一道寸许长的空间裂痕。
裂痕里传出细细的声音——笑声、叹息、还有人在嘶喊。
乔柒柒手一抖，裂缝啪地合上了。
“……刺激。”她呼了口气，拍拍腔胸，“刚才那是什么？”
“画境里的声音。”沈清寒的声音沉下来，“那些被拖进去的人，正在做他们最想要的梦。”
乔柒柒沉默了一下，把那点情绪压下去，低头看自己的手：“只开这么一点缝，我神魂就耗了半成。要是开个能让人过的门……”
“你能被抽成人干。”沈清寒替她说完。
“师尊，你说话也挺好听的。”
沈清寒懒得理她，继续道：“所以得找媒介。阵法、灵石、或者……”
他顿了顿：“九子的特殊体质。九种体质代表阴阳五行之极，用他们当阵眼，能撑开稳定通道。”
乔柒柒脑子里那根弦瞬间搭上了：“所以幽烬寒派催烛烬抓柳柳，不只是为了凑九子——他还想用柳柳当“门栓”，试验怎么稳定通道？”
“聪明。”
乔柒柒握紧令牌，眼神亮了：“那这玩意儿不就是反制神器？催烛烬在画境那边用柳柳开门，我这令牌能感应到波动——我就能顺着摸过去，干扰他，甚至把那门抢过来自己用。”
“风险很大。”沈清寒看着她。
“风险大才有意思。”乔柒柒嘴角弯起来，“而且师尊，你不就觉得我疯起来特别可爱吗？”
沈清寒噎了一下，别开眼。
“……闭嘴。”
乔柒柒嘿嘿一笑，把令牌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声音软下来：
“师尊。”
“嗯？”
“你的肉身……到底怎么恢复？”
识海中，沈清寒的虚影明显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想你了。”乔柒柒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这种飘着的感觉，是想看你穿黑衣服、绑抹额、用长枪戳我的样子。想听你用真身说话——你声音其实挺好听的，虽然总骂我。”
沈清寒沉默了很久。
久到乔柒柒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轮回池。”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阴司最深处，轮回井旁边。池水能洗去一切杂质，重塑最纯净的肉身。再用阴阳二气为骨肉，以神魂为引——能重塑出比原本更强的身体。”
乔柒柒眼睛一亮：“那我们去——”
“轮回池由幽烬寒亲自镇守。”沈清寒打断她，“而且洗练需要七日。这七日，我不能有丝毫反抗之力，必须完全信任护法的人。”
“我可以护法。”
“我知道。”沈清寒的虚影抬起手，似乎想揉揉她的头，却只是穿了过去，“但现在不是时候。等解决幽烬寒，把那些破事都平了之后……再说，好吗？”
乔柒柒抿了抿唇，点头。
但她眼底那点光，沈清寒看懂了——这丫头记着呢。
剑光下降，青云山脉的轮廓渐渐清晰。穿过云层，山门前的广场上已经站了几个人——沈丘寒、几个青云长老，还有一个没见过的身影。
乔柒柒御剑落地，沈丘寒立刻迎上来。
“柒柒，你——”他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她掌心还没完全收起的令牌上，“这是？”
“新玩具。”乔柒柒随手一收，看向人群，“柳柳和关长老有消息吗？”
人群中，一个穿赭棕色僧袍的女子上前一步。
窄袖束腕，腰间别着一条皮鞭。深棕色长发用檀木簪松松绾着，发尾垂到腰际。头上戴着一顶竹编斗笠，帽檐压得低，只露出下颌和一双眼睛——那眼睛极亮，像淬过火的刀锋。
明明是一身僧袍，却透着一股武将才有的锐气。
“乔施主，贫尼慧月。”她开口，声音平静却笃定，“催烛烬携画境投影而来，明面上抓许柳柳，实则是为了让那投影与你“共鸣”。此刻，你神魂边缘应该已有一道“画引”。”
乔柒柒一愣：“画引？”
沈清寒在识海中急道：“让她查——她能看透。”
乔柒柒点头，放开神魂防护。慧月抬手，指尖轻触她眉心，一缕棕色灵光探入。
数息后，慧月收手，眼神微凝：
“你神魂边缘，有一缕***的光晕，正在缓慢吸收你的灵力。”
乔柒柒内视己身，在慧月的指引下，才在神魂光晕的边缘找到一丝几乎与涅槃真火融为一体的***印记——正安静地、缓慢地往外发着某种波动。
“这是定位的？”
“不止。”慧月看着她，“这是“画引”。等它吸收的灵力足够多，或者催烛烬在画境那头主动牵引——你不需要被拖进去。你会自己走进去。”
乔柒柒背脊一凉。
幽烬寒的目标，从来不只是柳柳。
是冲着她的。
而催烛烬，只是替他干活的那个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那块“阴阳钥”安静地躺着。
半晌，她忽然笑了。
“行。”她抬头，眼神比刚才还亮，“他不是想拉我进画吗？”
“那我去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