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内殿外同时响起了一阵骚动。
方怒不仅认输了,还把所有的行为都定性为莽撞。
这等于是承认今天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日月教考虑不周,行事冲动。
跟天师府的规矩和底线没有任何关系。
对此顾承鄞并不意外,只不过认输可以,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撒野了这么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挑战天师府的权威,到最后拍拍屁股就想走。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顾承鄞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故作姿态的遗憾,几分意有所指的暗示,还有几分让方怒脊背一凉的意味深长。
“方副教主能理解天师府的苦心,自然是好。”
“但俗话说得好,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
顾承鄞顿了一顿,目光在方怒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太合战在即,殿下的时间本就不多。”
“为了解答你们日月教的问题,更是耽搁了不少。”
“方副教主,这笔帐,我们是不是应该算一算?”
方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确。
要么出血,要么出命。
天师府的金丹供奉们还围在四周,林青砚的金色电弧还在周身噼啪作响,顾小狸的妖力还在肆无忌惮。
这些人都没有退,因为顾承鄞没有让他们退。
所以是头猪都知道该怎么选,出血虽然肉痛,但总比出命强。
可问题在于,方怒不知道要出多大的血才能满足顾承鄞的胃口。
他迟疑了一下,硬着头皮问道:
“依顾少师的意思是?”
顾承鄞摊了摊手,慢悠悠地回答道:
“方副教主,我刚才不是说了么,一寸光阴,一寸金啊。”
方怒愣住了。
一寸见方的黄金倒是好算,金价是固定的,一两黄金折合多少白银,多少白银折合多少铜钱。
这些都有现成的兑换标准,随便找个账房先生都能算得清清楚楚。
但一寸光阴怎么算?
时间又不是黄金,没有固定的价格,没有可供参考的行市,谁听说过按寸来算时间的?
方怒的眉头越皱越紧,大脑飞速运转着,试图从顾承鄞的表情和语气中找到任何一丝玩笑的痕迹。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顾承鄞就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算出来。
然后,一个念头忽然闪过方怒的脑海。
顾承鄞该不会是想把一寸换算成一息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等于是一息光阴一寸金。
而从发难开始到现在,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也就是七千二百息。
一息等于一寸黄金,那就是七千二百寸见方。
也就等于是黄金...十万两?!
因为耽搁了洛曌一个时辰,日月教就要赔偿黄金十万两?!
......
当方怒带着两名日月教长老从殿内离开时,脸色难看得像是死了亲娘一样。
围观的宗门代表们不约而同地往两边让开了一条通道。
他们看向方怒的目光中混杂着同情、幸灾乐祸、心有余悸,以及对顾承鄞的深深忌惮。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安慰,所有人就默默地目送着方怒三人狼狈地消失在广场尽头。
背影看上去就像是三只被拔光了毛的落汤鸡。
同时也意味着这场风波暂时告一段落。
日月教按照一寸光阴一寸金的公式,付出了极其沉重的代价。
这笔赔偿金的具体数额没有对外公布。
但从方怒走出大殿时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来看,绝对是一个肉痛到骨子里的数字。
这笔赔偿名义上是弥补耽搁殿下时间的损失,实际上就是日月教花钱买命。
用真金白银换取天师府不会因此重启甲子荡魔的承诺。
双方都心知肚明,但谁也不会把话挑明。
毕竟事情还是很多的,要安排的东西也很多。
太合战在即,工作才刚刚开了个头,还有好几拨宗门代表等着接见。
洛曌作为督办的储君,林青砚作为天师府惊蛰,两人都还得继续主持大局。
主殿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已经消散了大半,金丹供奉们重新退回了各自的岗位。
内务府的女官们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现场,一切都在迅速回归正轨。
顾承鄞看了看殿中的情形,估摸着也没什么事了,便跟洛曌示意道:
“殿下,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刚想动身离开,衣角却被一只手牵住了。
顾承鄞顺着这只手看去,对上了洛曌欲言又止的眼睛。
洛曌没有说话,只是攥着他的衣角不放。
目光扫过殿内还在忙碌的女官们,以及几位低声交谈的金丹供奉。
顾承鄞顺着她的目光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心里有了数。
洛曌这是有什么事想跟他说,但碍于众人在场,不方便开口。
毕竟她是储君,储君有储君的体面和分寸。
顾承鄞想了想,朝侧后方用来休息的小间示意了一下。
这是主殿配设的小憩室,专供短暂休息或会晤之用。
位置隐蔽,隔音良好,关上门便自成一方天地。
洛曌几乎是在顾承鄞示意的同一瞬间就猛猛点头。
她松开手里的衣角,当即从主位上起身,顾承鄞则跟在身后。
旁边顾小狸见状,下意识就想要跟上去。
然而她的脚才刚抬起来,后颈的衣领就被一只手精准地拽住了。
林青砚攥着顾小狸的衣领将她拽回原地,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还有几分故意气猫的训斥。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掺合。”
顾小狸的小脸猛地一僵,扭头就跟林青砚厮打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顾承鄞已经进入了休息小间。
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一具温软的身体便直直地撞进了他的怀里。
两条纤细的手臂从他腰间穿过去,在后腰处死死扣在一起。
抱得极其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嵌进他的身体里。
然后顾承鄞听到了洛曌的声音从胸口传出来,闷闷软软的。
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被蜜糖泡过了一样,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主人~乖狗狗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