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现在可以确定,林青砚一定有什么类似读心术的天赋或术法。
否则怎么每次只要他一想,立刻就会被发现。
之前是电。
现在是绑。
这样发展下去,后面是什么简直不敢想。
顾承鄞的思绪飞速转动。
现在的局面很明显。
他想保持距离,然后又被林青砚发现了。
爱之深,恨之切。
不对,林青砚不是恨,是不甘心。
不甘心他到此为止。
不甘心他不想更进一步。
所以直接电晕了他,五花大绑,以此来要挟。
并给出两个选择。
一是继续这样,被押解回都。
二是放出心魔,当林青砚的主人。
如果是其他人,面对这两个选择会怎么选?
当然选第二个。
毕竟这么好看的仙子,还主动投怀送抱,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但顾承鄞不一样,他从不吃任何压力。
也从不把主动权交给任何人。
只有小孩子才做选择。
而他,全都要。
顾承鄞抬起头看向林青砚。
林青砚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依旧清冷绝美。
可那清冷之下,却藏着一丝期待。
她在等顾承鄞的选择。
等他是选第二个,还是选第二个。
但顾承鄞就只是看着林青砚。
既没有做出选择,也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就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只是淡淡地看着林青砚,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但在平静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
林青砚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看懂了顾承鄞的眼神。
是冷漠。
是心寒。
是...被最爱的女人背刺之后的失望。
顾承鄞的眼睛里,没有她预期中的任何情绪。
林青砚的心猛地一揪。
就在此时。
顾承鄞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
只是一个极小的弧度变化。
可却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林青砚心里。
这是在经历背叛之后,仍然不愿意低头的倔强。
这是被最信任的人狠狠刺了一刀之后,仍然挺直脊梁的骄傲。
这是...美强惨的顾承鄞。
林青砚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顾承鄞。
看着他耷拉下来的肩膀。
看着他失望心寒的眼睛。
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唇。
那唇,方才还在温柔地叫着小姨。
那眼睛,方才还在看着她时带着笑意。
那肩膀,方才还稳稳地抱着她,给她依靠。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林青砚慌了。
彻底慌了。
什么期限。
什么要不要。
什么距离不距离的。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顾承鄞伤心了。
林青砚的手,下意识地抬了起来。
想去解绳索,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行。
不能解。
她还在要挟。
她还在等选择。
可是...
可是顾承鄞那眼神...
林青砚咬了咬下唇。
她想起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电晕,五花大绑,吊在马车顶上。
要挟,逼着做出选择。
她做了这么多坏事,可顾承鄞呢?
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
一句话都没说。
一个字都没抱怨。
可顾承鄞越是这样,林青砚就越慌。
因为她知道,顾承鄞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
越安静,就越严重。
越沉默,就越心死。
越是这样淡淡地看着,就越说明...
他不想要她了。
这个念头像是一道惊雷,劈进林青砚心里。
她猛地扑上前去。
手忙脚乱地开始解绑住顾承鄞的绳索。
这绳索是她亲手绑的,绑得很紧,每一道结都打得结结实实。
林青砚解了半天,解不开,手指都在发抖。
“该死...”
她低声骂了一句,索性不再解了。
反手一挥。
一道金色的雷霆从指尖涌出,精准地斩在绳索上。
绳索应声而断,顾承鄞整个人往下坠。
林青砚眼疾手快,稳稳的抱住后。
把自己整个人贴了上去。
脸贴在胸口,双手紧紧环住腰,抱得死紧死紧。
“对不起承承!”
林青砚的声音闷在胸口,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青砚一连说了十几个对不起,语无伦次,颠三倒四。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把顾承鄞绑了起来。
竟然还吊在了上面。
竟然还趁此机会要挟他。
她怎么可以这样!
顾承鄞是那种会受胁迫的人吗?
不是!
他从来都不是!
从认识第一天起,顾承鄞永远都掌握着主动权。
面对洛皇的阳谋,他面不改色。
面对金丹供奉的威压,他从容应对。
面对任何困境,他都永远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受她的胁迫?
刚才做的那些事,在顾承鄞眼里,一定可笑至极吧?
不,不可笑。
是可怕。
她竟然用这种方式对他。
她竟然把他当成了可以胁迫的对象。
万一...
万一顾承鄞因此讨厌她了怎么办?
万一因此不要她了怎么办?
万一从此以后,再也不理她了怎么办?
林青砚越想心就越乱,越乱就越不知道怎么办。
只能把脸埋在顾承鄞胸口,拼命地道歉,拼命地解释。
“承承,不是这样的...”
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哭腔。
“刚才那个不是我,是…是…是心魔!”
林青砚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语速越来越快。
“没错!就是心魔!”
“都怪那个该死的心魔!承承你知道的,她是我的负面意识。”
“总是经常干扰我,害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
“就像刚才那样!她控制了我,让我做了那些事!”
“你一定要相信我承承!我...”
林青砚说不下去了,因为顾承鄞没有回应。
他就那样站在她面前,任由她抱着,任由她解释,任由她语无伦次地道歉。
可一句话都没说,一个动作都没有。
林青砚抬起头,看向顾承鄞的脸。
那张脸,依旧平静。
那双眼睛,依旧失望。
像是一堵墙,将她隔绝在外。
林青砚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即使是在心魔最严重的时候,即使是在最危险的时候,她都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承承…”
“你…你说句话好不好…”
“哪怕骂我也好,打我也好,你说句话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