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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资本家大小姐怎么不能科研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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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全厂抽调人手,三班倒,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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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铁道卡子,离这里足足有三公里远! 真相大白了,但这个真相,却比任何机械故障都让人绝望。 机器太精密了,精密到了对整个地球的震动都变得无比敏感。 三公里外的一辆卡车,甚至车间外走廊上工人的脚步声,哪怕是一阵穿堂风引起的楼体微震,传导到光刻机上被放大到微米级的尺度后,就是一场摧毁一切的超级大地震。 你可以在车间里做到一尘不染,可以在仪器里做到绝对恒温,但你怎么可能让脚下的地球停止转动? 这是一场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敌人在哪都不知道的战争。 陆正阳彻底魔怔了。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防住了机械自身的误差,防住了人心的叵测,却防不住这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发出的震颤。 接下来的几天,陆正阳像个游魂一样在厂区里游荡。 他不吃不喝,盯着一切能反光的东西看。 他盯着食堂大锅里泛起涟漪的菜汤发呆;他盯着下雨后水坑里震动的积水发呆。 他甚至半夜跑到厂区外的铁道旁,趴在铁轨上,感受着火车驶过时那种撕裂大地的震动。 孙铁柱和刘大锤看着他这副模样,急得直跳脚,但谁也劝不住。 这道坎,只能他自己迈过去。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下午,曲令颐在厂区废料场的一个泥水坑边找到了陆正阳。 他浑身湿透,像只落汤鸡,死死盯着水坑里的一片烂树叶。 雨滴不断砸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波纹,但那片烂树叶漂浮在水上,虽然随着水波起伏,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相对的平稳,水底的震动似乎被那层薄薄的水膜彻底隔绝了。 曲令颐撑着伞,走到他身边,没有劝他回去,而是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片树叶。 “看到了什么?”曲令颐淡淡地问。 “它没沉,也没散。”陆正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眼睛亮得有些吓人,“底下的泥在震,水在震,但震动传到它身上,被化解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曲令颐,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 “曲总工,你说……如果我们的机器,不沾地呢?” 曲令颐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笑意。 等了三天,这疯子终于悟了。 “你想怎么做?” 陆正阳猛地从泥水里站起来,仿佛浑身重新充满了力量。 “切断它!把机器和这片大地切断!” 他挥舞着手臂,像个在雨中布道的狂热信徒,“刚性抗震是死路一条,越刚的东西传导震动越快。我们要用柔性隔离!我要给它造一个悬在半空的"神坛"!” 他脑子里瞬间涌现出无数个方案。 磁悬浮?不行,磁场会干扰光刻机的电子系统。 水上浮床?不行,水的稳定性不够,而且车间里不能有水汽。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废料场里那一堆废弃的重型卡车减震弹簧和几个巨大的液压油缸上。 “质量!用巨大的质量去吞噬震动!”陆正阳大吼起来,“我要挖坑!我要造一个几百吨重的独立基座,把它和厂房的地基彻底剥离开来!” 他疯了般地冲回基地,抓起图纸开始疯狂计算。 当那份被命名为“零度神坛”的抗震基座图纸摆在吴厂长面前时,吴厂长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这哪里是在做设备?这简直是在盖地堡! 图纸要求在车间正中央,往下挖足足五米深,面积达到几十个平方米。 里面要浇筑一百吨的高标号水泥,作为一个绝对的惰性质量块。 而这个一百吨的水泥块,不能和周围的泥土有任何接触。 它必须悬浮在一个特制的缓冲池里。 底下和四周,要密密麻麻地铺设上百根特种螺旋弹簧,以及从重型装甲车上拆下来的重载液压阻尼器,里面注满高黏度的硅油。 这相当于要把光刻机放在一个重达百吨、漂浮在弹簧和硅油上的混凝土岛屿上。 “这……这工程量太大了!这得停工多久?”吴厂长拿着图纸的手都在抖。 “不停工,就永远是废铁。”曲令颐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批复,“全厂抽调人手,三班倒,开挖!” 一场史无前例的土木工程在精密车间里展开了。 没有大型挖掘机能开进来,全靠人拉肩扛。 孙铁柱和刘大锤带头,脱了上衣,挥舞着洋镐和铁锹,在车间里硬生生刨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泥土被一筐筐运出去,高标号水泥被一车车推进来。 一百多个特种弹簧被精确计算过受力分布后,均匀地安置在坑底。 那些粗壮的液压阻尼器,像是巨兽的关节,被死死地锚固在四周。 一百吨的混凝土块被一点点浇筑成型。 当水泥彻底凝固的那一天,整个基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潜伏在地下的巨大怪物,沉默而威严。 最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了。 组装好的光刻机,被龙门吊缓缓吊起,悬停在那块巨大的“神坛”正上方。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 这台机器,连同它那百吨重的底座,即将彻底与这个震动的世界诀别。 “下放!”曲令颐一声令下。 龙门吊松开,光刻机稳稳地落在了混凝土基座上。 随着机器的重压,底部的上百根弹簧发出了一阵极其沉闷的咯吱声,液压阻尼器里的硅油被缓缓挤压,整个百吨重的基座竟然神奇地往下沉了几毫米,然后,彻底静止。 它悬浮住了。 “测试!”陆正阳眼珠子通红,嘶吼了一声。 那台激光干涉仪再次被架设在光刻机上,光束打在墙上。 孙铁柱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工人在坑外的车间地板上,开始拼命地又蹦又跳,巨大的脚步声震耳欲聋。 外面,吴厂长特意安排了两辆满载煤炭的重型卡车,在三公里外的铁道卡子上全速驶过。 大地在震颤,车间的窗户玻璃在嗡嗡作响。 所有人死死盯着墙上的那点光斑。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点光斑就像是焊死在了墙上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跳动,没有半点的偏移。 不管外界的环境如何恶劣,不管大地如何咆哮,这座漂浮在弹簧和硅油上的百吨神坛,将所有的震动都残忍地吞噬、化解。 它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强行开辟出了一方绝对静止的微观净土。 陆正阳看着那纹丝不动的光点,双腿一软,跪在了深坑边缘。 他没有哭,只是把头深深地埋在了满是泥土的双手里,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和解脱而剧烈颤抖。 他赢了。 他用最笨重、最野蛮的手段,驯服了最微妙的震动。 “装片,开机。”曲令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如果仔细听,能听出那一丝被压抑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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