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琼竖起三根手指,“所有单子,我抽三成。”
“每周最少两单。另外……”
阿琼放下手,语气变冷,“我打电话,你就得来。不管你在干什么。”
林恩看着他,摇了摇头。
“第一,两成。”
“第二,你介绍的单子,术中用药和耗材全由你免费提供。”
“第三,我白天在大都会医院上班,不可能随叫随到,走不开的时候,我只在电话里指导你的人做初步处理。”
阿琼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左边的守卫立刻拉动了冲锋枪的枪栓,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枪口虽然没有直接对准林恩,但威胁的意味已经拉满。
“上一个医生不像你这么贪心,也不敢跟我讲条件。”
阿琼盯着林恩的眼睛,声音像砂纸一样粗糙。
“他只拿钱干活。后来赚够了,就回印度了。”
回印度了。
也许吧。
再次面对武力威慑,林恩已经有些习惯了。
“如果只是想找个听话的黑医,街头多得是磕药磕废了的吊销执照的外科大夫,给口饭吃就能让他们像狗一样随叫随到。”
林恩迎着阿琼冰冷的目光,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格兰特把你介绍给我,是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才能保证你的这些资产不会死在手术台上。”
“你想立规矩,找错人了。”
听到“格兰特”的名字,阿琼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确实是在给下马威。
一个医术高超但不受控制的医生是危险的,他必须在合作初期占据绝对主导权。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华裔医生,面对枪口不仅没退,反而直接把幕僚长搬出来压他。
“而且,我开的条件不是在占你便宜。”
林恩没有给阿琼下台阶的尴尬时间,直接抛出利益,“我是在帮你。”
“哦?有意思。”阿琼一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林恩。
“一台大型手术你就能抽成1000美元。”
“而你货架上的印度仿制局麻药和抗生素,进价低得可怜。”
“一支利多卡因算你一美元,一盒头孢算你五美元。一台手术的耗材成本连二十美元都不到。”
林恩指了指货架:“我让你出这二十美元的药,换我这样的医生给你卖命。你觉得亏吗?”
阿琼沉默了。
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脑子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快。
“不仅如此。”
林恩抛出了最后的筹码,“我自己接的私活,也需要大量耗材。以后我按你进货价的三倍,从你这里拿货。现金结账,绝不拖欠。”
阿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双臂。
这个动作意味着防守姿态的解除。
“三倍?”
“对。你只需要从仓库里搬几盒药出来,就能净赚两倍的利润。这是稳定长期的现金流。”
林恩看着他,“你没吃亏,我也解决了供应链。双赢。”
阿琼盯着林恩看了足足五秒,突然笑了一声。
他挥了挥手,两个守卫立刻垂下枪口,退回了阴影里。
“格兰特说得对,你是个会办事儿的人。”
阿琼伸出干燥粗大的手,“成交。你要什么药,开个清单。”
交易达成。
【世界线已完成】
【奖励:略微增加身体素质,已发放】
林恩突然觉得自己的肌肉好像变得更紧实了,身上的力气也变大了一点。
出了药店后门,纽约初春的冷风灌进领口。
林恩深深呼了一口气,地下室的霉味被冲散了大半。
萨奇跟在身后,一言不发。
走出两个街区,确认没人跟踪之后,萨奇才开口:
“药房后门,左侧墙角和右侧屋檐各有一个摄像头。但两个镜头之间有大概三十度的盲区,靠门轴那一侧。从那个角度进出,监控拍不到正脸。”
林恩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萨奇耸耸肩:“职业习惯。”
“你之前在那个帮派待了多久?”
“七个月。”
“薪水多少?”
萨奇摸了摸左膝,“一周790。”
“790?”
林恩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受过正规步兵训练的退伍兵,在纽约给人卖命,就这么点钱?
“我们这行一般也就给个600到800,我这算高的了。”
“不用缴税,实际到手比那些做汉堡的高一些。”
“但没有医保,没有加班费,没有节假日。上个月加里让我去布鲁克林收账,对方开了两枪。我拿钓鱼线缝了腿,这才认识你。”
“跟我干吧。”林恩说,“每周1000。”
萨奇的脚步顿了一下。
“1000?”萨奇重复了这个数字。
“周结,现金。需要你做的事不复杂,出点力气,平时盯着周围有没有不对劲的人和事。不用你去收账。”
“另外帮我物色两个人。不急,我暂时雇不起,但早晚用得上。要靠得住的。”
萨奇想了想:“我老连队有两个弟兄,以前是68战斗急救兵,手上功夫不差。一个在新泽西给人开卡车,一个在皇后区仓库搬货。能打,急救也利索。”
他顿了顿,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
“还有一个,以前在弗吉尼亚海滩待过。”
弗吉尼亚海滩,海豹突击队的老家。
“那个贵多少?”
“两千五一周往上走。”
“先不急。”
林恩说,“有空你先接触一下那两个68。”
“嗨,都老伙计了,你有需要我随时让他们报道,给够钱就行。”
萨奇点头,步子明显轻快了。左膝的旧伤似乎也没那么碍事了。
“林。”
“嗯?”
“我每天看那帮垃圾卖强化剂给小孩,都看恶心了。”
“我喜欢你的手,救人的手。”
林恩笑了一下。
他的地下医疗版图终于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有了阿琼这条廉价且量大的仿制药供应链,又用千元周薪正式雇佣了萨奇,有了基础的自保能力。
两个人在南布朗克斯破碎的人行道上并肩走着。
左边是涂鸦覆盖的消防栓,右边是一家越南粉店透出的暖光。
远处,地铁的轰鸣从高架桥上传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林恩掏出手机,给卡西发了条消息:
“我搞定了新的药品供应链,你之后可以轻松点了,具体等我回去说。”
三秒后,卡西回了一个美元符号的表情包。
紧接着又来一条:“需要我去接你们吗?油费另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