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苏晚相处的日子,像是一页页被阳光晒得柔软的纸,没有浓墨重彩,却每一笔都干净清晰。
没有惊天动地的桥段,没有刻意制造的浪漫,所有的心动与温柔,都藏在日复一日的寻常里,安静,却有迹可循。
我依旧过着简单到近乎单调的生活。
早上准时到店里学徒,和冰冷的工具、洗不净的油渍打交道,中午随便对付一口饭,傍晚收拾干净自己,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生活没有多大起色,前途依旧算不上明亮,可我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多了一份稳稳当当的念想。
因为我知道,在城市某个熟悉的角落里,有一个人会安安静静地等我。
不需要刻意寻找,不需要忐忑不安,推开门,她就在那里。
“今天累不累?”
我刚坐下,苏晚就轻声问了一句。
我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还好,不算累。”
“那就好。”她低下头,目光落回屏幕,语气轻得像一片云,“别总把自己逼得太紧。”
原来不只是我在留意她,她也在悄悄看着我。
看我每天奔波,看我认真干活,看我明明疲惫,却依旧强撑着精神过来见她。
那份关心不张扬,不浓烈,却轻轻落在心上,让人一暖。
我忽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网吧里的灯光总是温和的,不刺眼,也不昏暗,刚好能照亮两个人安静的侧脸。
背景音乐放着老歌,旋律缓慢,带着一点旧时光的慵懒。
我和苏晚很少大声说话,大多时候都是轻声细语,像是怕打破了这一片安稳。
“你以后想做什么?”她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轻声回答:“先把手艺学好,以后安稳一点,踏实一点。”
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不说赚大钱,不说出人头地,只希望能稳稳当当,给身边的人一份安心。
她听完,轻轻点头,眼里带着柔和的光:“这样就很好。”
没有嫌弃,没有失望,没有觉得我没出息。
只是安安静静地认可,简简单单地支持。
那一刻我心里明白,她喜欢的从来不是闪闪发光的人,而是认真生活、真心待人的人。
而我,刚好愿意为了她,一直认真下去。
我们偶尔会一起听歌。
一人一只耳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听着同一首旋律。
没有肢体接触,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一种奇妙的联结,把两个人轻轻圈在一起。
歌里唱的是什么,渐渐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站着的是她。
“这首歌很好听。”她轻声说。
“嗯,”我应了一声,心跳轻轻加快,“和你一起听,更好听。”
她没说话,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晚风从窗外轻轻飘进来,带着冬天的清冽,却吹不散空气里慢慢漾开的甜。
陈杨常说,我和苏晚是他见过最“安静”的一对。
不黏糊,不吵闹,不整天把喜欢挂在嘴边,可只要站在一起,旁人一眼就能看出,彼此是对方心里特别的人。
那种默契,装不出来,也藏不住。
我依旧会在天冷时把外套给她,会记得她只喝温白开,会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上楼再离开。
这些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平淡到近乎乏味,可我从来没有觉得腻。
因为每一次为她做这些小事,我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是被放在心上的。
“你每天都送我,会不会很麻烦?”某天晚上,她忽然问。
我摇了摇头,语气认真又安稳:“不麻烦,只要能看着你安全到家,我就放心了。”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我。
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眼睛亮得像藏了一整片星空。
“林深,”她轻轻开口,“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安心。
这两个字,比任何一句“我喜欢你”都更让我心动。
少年时代的喜欢,往往不奢求轰轰烈烈,只想要一份踏实、一份安稳、一份不用猜测、不用不安的心安。
而我,刚好给了她这份心安。
她也刚好,给了我全部的温柔。
走在回去的路上,夜色已经很深,街上行人稀少,只有路灯一盏盏沉默相伴。
寒风卷着细碎的落叶,在脚边轻轻打旋,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
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全是她的笑、她的声音、她轻轻一句“我很安心”。
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人变得柔软又坚定。
会为了对方收敛棱角,会为了对方努力生活,会把所有不起眼的日常,都过成值得珍藏的时光。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QQ,她的消息很快发来。
“到家了吗?”
“刚到,”我飞快回复,“你呢?睡了吗?”
“还没有,”她回,“今天很开心,谢谢你。”
我看着屏幕,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笑起来。
开心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被她喜欢、被她信任、被她放在心上的我,才是最幸运、最幸福的那一个。
那段时光,没有狗血,没有虐心,没有误会,没有纠缠。
只有:
一句轻声的问候,
一人一只耳机的歌,
一件挡风的外套,
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
一份彼此都懂的心安。
简单,干净,文艺,温柔。
像一首慢歌,像一段旧梦,像一段写在时光里,轻轻浅浅、却永不褪色的诗。
我敲完最后一行,轻轻保存。
为了那些心里有旧梦、偏爱温柔文艺的读者,
我们一笔一画,都不敷衍,都不辜负。
旧梦拾光,拾的不只是时光,
更是那些安静、干净、从不张扬,却一直都在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