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舒没空跟苏稚瑶争辩和计较。
她走到了那位妈妈身边,温声说:“我是医生,我来抱孩子,更方便做急救。”
年轻妈妈胡乱擦着眼泪,感激地点头。
闻舒也是一位母亲,她万分理解这位妈妈此刻六神无主的心情。
她对于照顾孩子方面也有足够的经验。
接过孩子后,她没理会苏稚瑶不悦的眼神,将孩子稳稳抱在怀中,让孩子能够舒适,并且方便做紧急措施。
苏稚瑶对于闻舒的一系列举动自然是不满的。
眼底闪过不着痕迹的讽刺。
她怎么会看不出闻舒在故意人前招摇显眼?
闻舒明摆着是想要蹭一蹭她救人时候辅助过她的功劳和光辉罢了。
苏稚瑶不屑于计较闻舒的小心机。
只弯腰检查了孩子大致情况。
皱眉道:“孩子是过敏导致气道水肿,我做一下简单的急救处理,立马送医院。”
这一点,闻舒没开口。
旁边的人立马拿出手机打了救护车。
孩子确实是过敏。
但是苏稚瑶的紧急处理方式……
苏稚瑶又询问了下周围:“有人携带肾上腺素针剂吗?”
无人接应。
苏稚瑶让自己不露声色冷静下来,只能先做穴位急救,指节掐在孩子人中穴。
闻舒看着苏稚瑶的处理方式,抿着唇皱眉。
是可行,但是在紧急情况下会效果甚微。
甚至会耽误时间。
现在她也不想等苏稚瑶这种办法起效了。
闻舒直接挥开苏稚瑶的手,将孩子温柔放平,跟那位妈妈说:“把孩子双腿抬高。”
“你干什么?想害死这个孩子吗?”苏稚瑶被当众驳了面子,顿时冷了脸。
闻舒懒得搭理她,迅速将孩子鞋袜脱掉,搓热掌心对着孩子涌泉穴进行手法复杂的揉搓。
又精准按压内关穴。
条件有限无法针灸,她换了方式。
围观的人们不由对闻舒露出惊讶又好奇的眼神。
盛徵州都若有所思凝着闻舒冷静的侧脸。
苏稚瑶唇一扯,在闻舒处理期间,果断再次推开闻舒。
表情冷漠,口吻有义正言辞地斥责:“人命关天,请你不要把生命当做自己的秀场!”
路斐瞥过来,现在也明确了闻舒想要干什么,似笑非笑说:“闻小姐,就算你想东施效颦,但是苏小姐的能力你是学不来的,还是省省功夫,别添乱了行吗。”
无非是看苏稚瑶救人时候备受关注和赞扬,也想在盛徵州眼前博博关注。
女人那点把戏,他还是了解的。
闻舒一而再被推,早已经忍无可忍。
鹅蛋脸上淬满寒霜:“你脑……”残吗?
“醒了!”
“孩子醒了!”
闻舒瞬间收歇不耐烦,转头看去。
小姑娘睁开了眼,水汪汪的眼睛还病恹恹的,看得闻舒心头蓦然一阵柔软。
火气登时散了大半。
她想到了她的令仪小朋友。
也常常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甜甜的叫着她妈妈。
苏稚瑶看着醒来的孩子,抿着唇,下意识凝重地扫了一眼闻舒。
她知道闻舒在急诊干过几年杂活儿,不过对方的能力必然是有限的。
不然也不会一直局限在那小小的天地无法晋升和长进。
可现在……
倒显得像是闻舒救了人一样?
那她呢?
苏稚瑶拧眉,没说话。
站在盛徵州身后的助理秦桦看懂了苏稚瑶神情里的意思。
立马看了看自家老板漫不经心的神情,当即人精似的代替盛徵州开了口:“多亏苏小姐经验丰富,应该是苏小姐前置救治手段延迟起效了。”
秦桦跟在盛徵州身边都几年了。
自然认得闻舒。
但那又如何?
盛总从来没将闻舒放在心上。
那何必让闻舒抢了苏小姐的光环?
苏稚瑶听到这句话,眉梢才挑起。
她含笑的眼落在盛徵州清隽的脸上,因为她也清楚,秦桦是盛徵州的心腹,秦桦说的话就是盛徵州的意思。
盛徵州从始至终不动声色,并未阻止秦桦这些话。
眼神更是没有再往闻舒脸上放。
看起来像是默许与默认。
路斐看了眼盛徵州冷淡的表情,更乐了。
好笑地瞥一眼还跪坐在地上显得狼狈的闻舒。
闻舒刚刚在这里忙活半天,简直是做无用功。
在场不少人抛开记者更多的是会场医疗投资的商人,当即明白了背后的门道。
不少人接应起来。
“是啊,多亏苏小姐从容不迫,才能有这么快的效果。”
“不愧是能与盛总并肩而行的女士,优秀是有目共睹。”
苏稚瑶缓缓勾唇,走到了盛徵州身侧。
抬头看着盛徵州的侧脸,谦虚地轻笑一声:“各位谬赞了。”
又转头对那位妈妈缓缓说:“孩子没事就好,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舒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抢下这份功劳了。
可背后都是人情世故,她也清楚。
无非是盛徵州要给苏稚瑶撑起这份荣耀罢了。
孩子现在情况好了许多。
她懒得争这所谓的功劳。
医者救人从不为这份勋章。
更不想分神去管他们如何奉承苏稚瑶。
京市腊月寒意入骨。
闻舒快速将孩子脱掉的鞋袜拿过去,细致地帮忙穿戴,还将孩子秋裤一点点平整掖进袜口,动作熟稔到十分丝滑。
年轻妈妈喜极而泣后盯着闻舒的脸,不由询问:“这位妹妹,你应该结婚了吧?是不是也生过孩子了?我看你照顾孩子比我都熟。”
这一句。
几乎让闻舒脊背下意识一僵。
警铃大作之下,寒毛刹那直竖起来。
她感受到了来自后方探究的眼神。
隔得不远,盛徵州也听到了这句。
深谙的目光越过人群,若有似无地落在了闻舒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