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林岳敏捷跳开躲避袭击,“姐,你这个蠢样子让我想到那个想把半袋沙子甩到背上却反被甩出去的人。”
“还真像!”钱林夕咯咯笑出声,随即迎来了大姐警告的眼神。
在家人的笑声中,钱林华挎着背篓跑远了。
神算子兴奋地指着沟地,“看!这片绿叶菜多旺盛!”
“还真是!爷,咱今天肯定能买到水!”
村长心里也涌出期待,但却没有他们那么乐观。
钱林华却觉得有些怪,此地紧临兴城府,这村子就不怕流民来抢水么?
村口有人守着,见到陌生人便立马朝村里跑去,村长往里没走两步就被几人拦住了,为首的是一名发须皆白的老者。
老者走路费劲,说话声音却很清晰,“老朽眼拙,不知几位是谁?”
村长忙笑着拱手问好,“老丈好,我们是路过的赶路人,天干人渴的,所以想来贵村买点水用。”
老者被一半大孩子搀着坐在一截枯树桩上,“今年时节不好,到处都旱,我们村自己人用水也是紧巴巴的。”
村长忙附和,“可不是,这年节干的人都活不下去了,要不我们也不会往南迁徙找生路呐!”他视线往左一转,夸起了那片菜地,“贵村的菜长的真不赖啊,我们村都几个月没见到绿叶了!”
老者干笑两声,“这些妇人就是瞎胡闹,非要每天从牙缝里省点水去侍弄菜地!”
眼见这俩人拉扯个没完,钱林华便四处打量起这个村子来。
村子虽然离山有些距离,但地形错落有致,屋舍分布零散。
放眼看去,目所能及的人家大门敞开,却看不到人影。现在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也见不到炊烟,有种空城计的错觉。
就在钱林华晃神间,村长和老者谈起了价格。
双方都有唱红白脸的,最终定了价,每桶水五百文。
“小先,你去和憨子叔说一声,让大家凑够钱再带几个桶过来。”钱庆首当即往外走。
老半大孩子有点不乐意。
“园子,你到一边玩会,”老者淡然交谈,“你们村都在外面等着呢?这是集体逃荒?哎,全村逃荒也好,大家都有个照应。”
园子便一路后退,退远后撒腿狂奔。
村长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意思,但还是把话说明白,免得吓着对方,“他们离得远的很,人也不多,就是来提桶水而已。”
老者笑着说,“水也不轻,距离要远了,还真得需要能干的汉子们来提,我们村的不少汉子都是一人两桶水走个十个来回都不累的。”
村长继续赔笑,心道,行了,知道了,你们村不少壮汉,我们是不会乱来的。
叫做园子的人肯定有猫腻,她得追上去看看。
钱林华哎呦一声,也找借口离开。
村长有些纠结,他身边只剩下神算子了!
钱林华把背篓拉到村长身边,“二爷,你帮我看好桶,我等会再过来。”
钱林华捂着肚子,装作着急的样子往外跑,渐渐往园子追。
园子跑一段歇一段,钱林华精心调整一个月的身体远压一个营养不良的半大小子。
钱林华一手拽住园子的衣领,“你跑什么?”
园子一个劲地扭着身子,试图挣脱束缚,“我没跑,你追什么?”
“你跑我才追的!”
“你追我才跑的!”
眼见对话要朝口水战的方向演变,钱林华换了口风,“你把话说明白,我才放你走。”这小子是朝南边的官道跑的。
园子扭头朝她吐了一口,还好钱林华反应快,那口痰擦脸而过。
要不是以大欺小不好看,钱林华保准把痰吐回去。气急败坏的她不知从哪抽出一根麻绳,粗暴地去绑园子的手。
园子大叫,“来人啊,救人啊,有歹徒抢人啦!”
附近零散赶路的流民见这边动静闹的大,又是一个女人和孩子,还真有凑上来的心思。
钱林华抬手拍了男孩一巴掌,语气亲昵,“真是的,不就是和爹吵了一架,至于要离家出走么?走!跟我回家!爹他们还在那边等你呢!”
没想到之前看的如何识别人贩子的科普视频以这种方式用上了,不过她成了反派一方,罪过呀!
见流民停了凑过来的脚步,男孩极力否认,“我没有爹!我不认识你!”捕捉到一个熟人后立马大喊,“余老头,快,快去镇上报官!我们村来了好多男人!”
余老头神情呆滞。
“快去镇上啊!他们可以换钱啊!”
对!镇上说要青壮年参军入伍,可以得银子呢!余老头忙倒腾双腿朝官道走。
钱林华这才明白园子为什么要跑了,她举着巴掌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朝园子的后颈拍去,园子吃痛地骂了一声并没有晕过去,反而又冲她吐痰,这次钱林华没有走运,那玩意正中脸面。
抹了把脸后,钱林华抽了他一个嘴巴子,捡起石块朝余老头扔去,余老头吃痛的慢下脚步,右手抚上后背哎呦个不停。
钱林华拽着园子朝余老头跑,追上体弱老头后利落地把两人绑到一起。
“就算你抓住我也没用!我们还是会把你们抓过去换钱的!”
园子似乎十分笃定钱林华他们会束手就擒等人抓。
钱林华又扯根绳把他的下巴连着天灵盖捆住了。
余老头不敢好奇哪来的这么多绳子,只是惶恐不走运被疯女人抓住了,他缩着脖子避开边缘锋利的石头,“别动手,我说,县里出公告召人参军,招到一个男子给银十八两。”
这就是弟弟之前提到的再招徭役?
利用鼓腮运动挣脱绳子的园子吼着,“不要告诉他们!他们跑不了的,村长会来救我们的!”
“你们打算在水里动手脚?”他们和这个村的交际只有水。
老人的眼神躲闪,“那是村长经手的,我不知道。”
所以,那水确实有问题!钱林华朝着村子又是一阵狂奔。
村里门户大开,不见人影,很有可能是躲在水井旁埋伏他们!要不就是在水里下迷药,好把男子卖给官府!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钱林华想见到的。
一口气跑到村,此时,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激烈地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