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武猛地睁开双眼，睡意一扫而空。
贾张氏终于走了。
这个搬弄是非、贪得无厌，搅得全院不得安宁的老太婆在四合院里折腾了大半辈子，到最后落得这么个凄凉下场也是没想到。
如果秦淮茹肯送她去医院的话，估计至少还能再多苟活一段时间。
可秦淮茹本来就打算拖死她，况且她现在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不可能顾得上贾张氏。
贾张氏死了，秦淮茹卧病在床，贾家这根毒刺算是彻底断了。
而秦京茹一心想着好好在城里过日子，现在她和刘光福打得火热，也不可能管贾家的破事。
最多就是秦淮茹死后照顾一下小当和槐花，大概率还是把俩孩子送到孤儿院去。
徐北武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细细感受脑海里多出的那玄妙感觉。
有了这项能力，配合他心通一起使用，哪怕对方嘴上说得再漂亮，也难逃过他的感知了。
徐北武躺在床上，目光望向漆黑的屋顶，思绪不由地转到后院正在修建的青砖高墙。
围墙已经建好了，等到房屋彻底修缮完工，样式雷挑选的那一批黄花梨、檀木老家具也会第一时间安置妥当。
到时候自己带着一家人搬进院里，院门一关，谁也打扰不到家里的小日子。
窗外夜色深沉，胡同里万籁俱寂，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犬吠。
徐北武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许久的心彻底放松下来。
四合院里残存的那些人已经掀不起多大风浪了。
接下来只需要静待样式雷的活完工，以后自己闲暇时进山找苗晨虎打打猎，给厂里时不时送点肉，工作也不用天天点卯，谁能有他这样的逍遥自在？
迷迷糊糊中，徐北武脑海里的杂念愈发混乱，浓重的睡意再次袭来，缓缓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雾沉沉的天光刚刚爬上四合院的屋檐，贾家骤然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嚎声，顿时撕碎了院里清晨的宁静。
哭声穿透薄薄的木门土墙传遍全院，连在后院刚砌好的高墙里看场地的样式雷那几个土地都被吵醒了。
院里各家房门接连吱呀推开，不少住户披着夹袄探出头，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心里都隐隐猜到贾家那边怕是出事了。
秦京茹双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棉袄扣子扣的歪歪斜斜的，猛地撞开门冲向何大清住的屋子。
“一大爷，一大爷！您快过去看看吧！”
秦京茹抬手使劲拍打着屋门，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道：“我姐婆婆她…”
“咋了，大早上的！”
屋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拉开，何大清手里还端着搪瓷缸子，看见慌慌张张的秦京茹，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自打被王主任推成院里临时的一大爷，他心里就一万个不情愿。
好不容易摆脱白家母子回到四九城，他只想安安稳稳在轧钢厂上班，好好地带着何雨水过日子，根本不想掺和院里这一堆烂摊子。
可现在身份摆在这里，院里出了事情他想躲也躲不开。
“一大爷，我姐婆婆她不行了！”
秦京茹抹了一把眼泪，抽抽搭搭道。
“什么不行了？慢慢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何大清放下漱口缸子沉声问道。
“我姐婆婆她…她没气了！今早我过去照看我姐发现她一动不动，我一摸发现身子都凉透了！”
秦京茹肩膀不停发抖，声音哽咽道：“我姐现在还病着，尸体就躺在旁边，我实在不知道该找谁，只能过来找您了。”
何大清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早就料到贾张氏撑不了多久，可真听见人死了，依旧觉得头大。
贾家这摊子就是个无底洞，谁沾上都得惹上一身腥。
“走，过去瞧瞧。”
何大清叹了口气，随手拿过挂在门边的毛巾擦了把脸，跟着秦京茹往贾家走。
推开贾家那扇破旧的屋门，一股混杂多种难闻气息的浊气便扑面而来。
何大清毫无防备，险些被这股味道直接熏得往后栽个跟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下意识抬手捂住口鼻，赶紧两步退到了门外。
秦淮茹病倒之后浑身无力卧床不起，贾张氏之前也是下不来床。
这时候天气又冷不敢开窗，屋子里是密闭不通风。
家里就只有秦京茹一个还算能走动的人，既要照看两个病人，还要照看小当、槐花两个孩子，根本腾不出多余精力收拾屋子。
两个小姑娘夜里总尿床，被褥反反复复湿了又干，来不及拆洗晾晒，浓重的尿骚味四处弥漫，再加上汤药苦涩的药味，病人身上的体味，几种气味搅和在一起酿成一股说不出的腐闷怪味，一开门便顺着冷空气冲了出来。
秦京茹天天泡在这环境里早已经闻得麻木了，对此浑然不觉，只是站在屋子里面抹着眼泪，手足无措地看向何大清。
“一大爷，您看看这可怎么办啊！人已经没了，总不能一直停放在屋里。”
秦京茹两手绞着衣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何大清站在门口往屋内瞅了一眼。
只见贾张氏一动不动躺在土炕外侧，面色灰败，身子僵硬，胸口已经彻底没了起伏，显然是已经死透了。
内侧，秦淮茹虚弱地侧躺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一双眼睛空洞地望着房顶。
一想到自己整夜和一具尸体同床共枕，秦淮茹浑身上下止不住一阵阵发麻，心底膈应得几乎快要吐出来了。
虽然她早就料到贾张氏熬不了几天了，可真正发生的时候，依旧还是有些唏嘘，担心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人死不能复生，当务之急是先办后事，弄口棺材把尸体收敛起来，总不能一直放在炕上。”
何大清强压下反胃的感觉，没有往屋里踏进一步，隔着门框开口道：“京茹，你手里有钱就先去置办一口棺材。”
“一大爷，我哪有钱啊…我又没工作…”
秦京茹一听，低着头苦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