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宗外门试炼秘境的出口处,一道刺目的乳白色灵光骤然炸开,如同被戳破的水泡般,将秘境里所有存活的试炼弟子一股脑儿“喷”了出来。
这传送阵是上古遗留的破烂货,半点人性化都没有,力道猛得像凡俗界铁匠铺的大风箱,一抽一送间,几十名外门弟子直接被甩得东倒西歪,摔成了一地歪瓜裂枣。
“哎哟喂!我的屁股!”
“谁压我头发了!松口啊!那是我的储物袋!”
“救命!我的丹药全撒了!”
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有的弟子脸扎进了草丛里,啃了一嘴青草叶;有的直接叠成了罗汉塔,最底下的胖弟子脸憋得通红,眼看就要背过气去;还有个倒霉蛋刚好摔在粪坑边,裤脚沾了黄黄绿绿的东西,站在原地欲哭无泪。
整个秘境出口乱成了一锅粥,活像凡俗界赶集时被踩翻的菜摊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唯有林默,身姿稳得像扎根在土里的老松树,双脚轻轻落地,脚尖微微一点就卸去了传送的冲击力,衣角都没乱半分。
这便是苟道修士的基本素养——哪怕是被秘境强行传送,也要提前掐好时机、护住周身灵气,绝不能摔得灰头土脸,更不能让怀里的宝贝有半分损伤。
他不动声色地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指尖触到里面鼓鼓囊囊的灵石、丹药、丹方还有《青元诀》第二层残卷,嘴角忍不住偷偷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意。
这次秘境之行,简直是血赚!
不仅白捡了周玄送的三个“送宝童子”的家当,还拿到了完整的低阶丹方、半瓶聚气丹,最关键的是补全了《青元诀》第二层,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还是加了灵石馅的那种!
林默收敛脸上的笑意,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五灵根废柴模样,缩着脖子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主打一个“人不犯我,我不吭声,闷声发财”。
旁边的王虎也摔得七荤八素,揉着屁股爬起来,一看到林默,立马憨憨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林默,你可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在秘境里遇上麻烦了呢!”
“运气好,没遇上什么危险。”林默淡淡一笑,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鹤立鸡群、浑身散发着嚣张气焰的身影。
周玄!
这位青玄宗外门的天才弟子,此刻正站在人群最中央,背负双手,下巴抬得能戳到天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拽样,正眯着眼睛清点自己的手下。
他这次进秘境,本想着仗着自己炼气境初期的修为横扫全场,把所有机缘宝贝都收入囊中,再顺便收拾一下林默这个敢捡他灵药的废柴,出一口恶气。
结果秘境里机缘没抢到多少,还被林默偷偷截胡了伴生灵药,此刻正一肚子火,等着手下回来邀功呢。
“赵三!钱四!孙五!”
周玄清了清嗓子,扯着嗓子喊了三声,声音尖得像被踩了脖子的公鸡,传遍了整个秘境出口。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没人应声。
周玄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这三个狗腿子平日里最会拍马屁,他一喊,跑得比兔子还快,今天居然敢装聋作哑?
“我再喊一遍!赵三!钱四!孙五!赶紧滚出来!”周玄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浓浓的怒意,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
还是没人应声。
现场的弟子们都察觉到不对劲了,纷纷交头接耳,吃瓜的眼神齐刷刷投向周玄。
“哎?周玄的三个手下呢?怎么没出来?”
“不会是在秘境里死了吧?那仨货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的人可不少!”
“哈哈哈,活该!谁让他们天天跟着周玄欺负人,死在秘境里也是报应!”
窃窃私语的声音传入周玄耳朵里,这位天才弟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三个忠心狗腿子,居然没从秘境里出来!
十有八九是死在里面了!
周玄的脑子瞬间宕机,然后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头顶,他那双三角眼恶狠狠地扫过全场,最终死死锁定在了角落里缩着脖子的林默身上!
是他!
肯定是这个五灵根的废柴干的!
整个外门,也就林默和他有过节,不仅捡了他的伴生灵药,还敢在秘境里躲着他,除了林默,没人敢动他的人!
周玄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天衣无缝,当即迈开大步,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横冲直撞地朝着林默冲了过来,沿途撞得好几个弟子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林默心里门儿清,早就料到周玄会怀疑自己,脸上却摆出一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浑身瑟瑟发抖,缩着脖子往后退,活像一只被饿狼盯上的小绵羊。
“林默!”
周玄冲到林默面前,伸出手指,死死指着林默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厉声咆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杀了赵三、钱四、孙五!”
这一嗓子喊得震天响,全场瞬间死寂,所有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默和周玄身上,吃瓜群众们瞬间精神抖擞,搬着小板凳准备看好戏。
王虎立马挡在林默身前,憨憨地瞪着周玄:“周玄!你别冤枉人!林默一直和我在一起,根本没机会杀你的手下!”
苏清寒也站在不远处,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带着“不信”的意味,摆明了站在林默这边。
林默缩在王虎身后,露出半张脸,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周师兄,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就是个五灵根的废柴,引气境的小修士,赵三他们三个都是引气境后期,我哪有本事杀他们啊!”
“你少在这里装蒜!”周玄气得跳脚,手指都快戳到林默的脑门了,“整个秘境里,就你和我有仇,不是你杀的,还能是谁?肯定是你躲在暗处,用阴毒手段害死了他们!”
“周师兄,说话要讲证据啊!”林默从王虎身后探出头,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腹黑的小算盘在心里打得噼啪响,“无凭无据就说我杀人,这要是传到管事耳朵里,你这是污蔑同门,要受宗门处罚的!”
“证据?我要什么证据!我说是你就是你!”周玄彻底急疯了,他哪里有什么证据?赵三三人的尸体早就被林默扔去喂妖兽,连骨头渣都没剩下,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半点痕迹都没有,他上哪找证据去?
这位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天才弟子,此刻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上蹿下跳,抓耳挠腮,蠢萌得让人忍俊不禁。
他压根没想过,以林默的修为,就算能杀他的手下,也不可能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更没想过,秘境里那么多散修、那么多妖兽,随便哪一个都能要了那三个蠢货的命。
他就认准了林默,一门心思认定是林默干的,却拿不出半点证据,只能像个泼妇一样在原地撒泼。
林默心里偷笑不止,脸上却依旧委屈巴巴,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举在手里,声音清亮,传遍全场:
“周师兄,你看好了,这就是我的证据!”
第一样,是一块带着血迹的黑风狼鳞片,林默晃了晃,委屈道:“秘境后半段,我和王虎师兄一直在核心区外围猎杀黑风狼,这是妖兽鳞片,无数弟子都能作证!”
第二样,是半株还带着露水的凝魂草,林默继续道:“后来我们遇上了苏清寒师姐,三人联手斩杀秘境守护妖兽,这是妖兽巢穴旁的凝魂草,苏师姐可以作证!”
第三样,是一枚秘境里的时间印记玉简,林默淡淡道:“这是秘境自动记录的行踪玉简,上面清清楚楚记着,我从始至终都在核心区,从未去过偏殿,而你的手下,是死在偏殿附近的!”
三样证据一摆出来,全场哗然!
所有弟子都看明白了,林默全程都有不在场证明,时间、地点、证人,样样齐全,周玄这纯粹是冤枉人!
“我的天,原来林默一直和王虎、苏清寒在一起,根本没机会杀人啊!”
“周玄也太不讲理了吧?没证据就乱咬人,仗着自己是长老孙子就无法无天了?”
“那三个手下死了活该,周玄自己没本事护住手下,反倒怪别人,太蠢了!”
吃瓜弟子们的吐槽声此起彼伏,一句句扎进周玄的耳朵里,气得他浑身发抖,脸色由猪肝色变成青紫色,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死死盯着林默手里的三样证据,眼睛瞪得溜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证据确凿,他百口莫辩!
他想发飙,想动手揍林默,可周围那么多弟子看着,还有苏清寒和王虎护着,更有远处的外门管事正往这边看,他要是敢动手,污蔑同门+私斗,两项罪名下来,就算他爷爷是内门长老,也保不住他!
周玄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疼得龇牙咧嘴,却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他死死盯着林默,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那目光恨不得将林默生吞活剥,咬牙切齿道:
“林默,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周师兄说笑了,我一向安分守己,怎么会给你抓把柄呢?”林默缩了缩脖子,一脸害怕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跟我没完?
你也就只能放放狠话了!
没证据,没人脉,没实力,你能奈我何?
苟道修士,主打一个死无对证、溜之大吉、闷声发财,你气炸了肺,也伤不到我半根毫毛!
周玄看着林默这副怂包又气人的样子,气得差点吐血,最终只能狠狠一甩袖子,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冷哼,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摔个狗啃泥。
那狼狈的模样,引得全场弟子哄堂大笑,笑声差点把青云山脉的山顶都掀翻了。
周玄的背影越发急促,几乎是落荒而逃,活像一只被打断了腿的丧家犬,哪里还有半分天才弟子的威风?
林默看着周玄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腹黑笑意,飞快将三样证据收进怀里,然后对着周围拱了拱手,依旧是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各位师兄师姐,误会解开了就好,我先回洞府修炼了。”
说完,他拉着还想替他打抱不平的王虎,对着苏清寒微微点头示意,转身就往青玄宗外门洞府区走去,脚步轻快,浑身都透着一股爽利。
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弟子们的议论声,全是吐槽周玄蠢萌、夸赞林默隐忍的。
王虎憨憨地挠了挠头,压低声音道:“林默,你也太厉害了!居然提前准备了这么多证据,把周玄怼得哑口无言!”
林默拍了拍王虎的肩膀,一脸高深莫测:“虎哥,修仙界行走,证据在手,天下我有,咱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心里却补了一句:苟道修士,出门必留后手,杀人必清现场,想抓我把柄?下辈子吧!
阳光洒在青云山脉的林间,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林默身上,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怀里的《青元诀》第二层残卷,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周玄的仇恨加深又如何?
不过是他长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等他补全《青元诀》,修为大涨,今日的屈辱,今日的刁难,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回到洞府,靠着尘心玉推演补全《青元诀》前两层,闷头修炼,悄悄变强,继续做那个无人在意的五灵根废柴,苟到天下无敌!
林默脚步轻快,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路,只留下一路的春风得意,和远处周玄气急败坏的咆哮声,成为了青玄宗外门今日最搞笑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