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海城,云顶山庄。
周灵焰家客厅。
巨大的投影幕布从天花板缓缓降下,家庭影院级别的音响系统启动,茶几上摆满了零食、水果、饮料。
徐月清换了一身家居服——准确地说,是周灵焰的家居服。
她穿着那件香槟色的真丝睡袍,头发松松地挽起,露出纤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
睡袍下摆堪堪遮住膝盖,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纤细的脚踝。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陈博靠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啤酒,看着她在茶几前忙来忙去。
“你穿周灵焰的衣服,穿顺手了?”
徐月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摆水果:“她不在,我帮她穿穿,免得衣服寂寞。”
陈博:“……”
真传那么多次,这妮子有了一分他的实力。
他决定不追问了。
七点五十八分。
千里之外,某影视基地。
周灵焰结束了今天的最后一场戏,回到酒店。
“快,打开电视!”她一进门就喊。
助理手忙脚乱地去开电视,调台。
周灵焰窝进沙发里,抱着抱枕,盯着屏幕。
屏幕上还在放广告。
“灵焰姐,”助理小心翼翼地问,“您不是去现场看了吗?怎么还看电视?”
“现场是现场,电视是电视。”周灵焰理直气壮,“我看的是剪辑效果,节目组有没有给我面子,多给陈博镜头!”
助理不敢再问。
周灵焰盯着屏幕,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
陈博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
陈博在录音棚里专注工作的样子。
陈博做早餐的样子。
陈博摸她腿时那个坏笑。
还有……
赵露露今天发的那张照片。
妈的。
周灵焰咬了咬牙。
等节目播完,再跟那妞儿算账。
海城,某大平层里。
贝薇薇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茶几上放着晚餐,阿姨做的,但她一口都没动。
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
她今天在群里发了那条“我是说在座的各位”之后,就很少再看群。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怕看到周灵焰的回复,怕看到赵露露的狡辩,怕看到徐月清的沉默。
更怕看到自己会忍不住再发什么。
后悔啊,后悔没拍过一张跟陈博的亲热照。
白亲热了。
好亏!
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视上。
陈博的节目。
她也去现场了,坐在观众席,亲眼看着陈博从黑暗中走出来,亲耳听到那首让她泪流满面的歌。
现在,她要在电视上再看一遍。
海城,某大平层。
赵露露敷着面膜,毫无形象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包薯片。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大。
她时不时瞄一眼屏幕,然后继续刷手机。
五朵金花群。
自从她发了那张照片之后,群里的消息就没停过。
周灵焰骂了她几百条,一有空就骂。
期间贝薇薇也发了几条。
徐月清始终沉默,估计忙着扶墙。
李曼被拉进来三次,退了三次。
最新消息:
周灵焰:“@赵露露你等着,等我回来,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周灵焰:“还有你那张照片,我截图了!等我回去就发给媒体,标题就叫"某网红公司女老板为抢男人不惜当小三"!”
周灵焰:“哦不对,你不是小三,你是小四!”
赵露露看着这些消息,面膜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发啊。
你发啊。
家丑不可外扬,你真发了,都不用我出手,你爸妈就先收拾你,甚至让你退圈,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一辈子跟李曼一样。
赵露露嚼着薯片,心情很好地继续刷。
海城,某别墅。
李曼坐在书房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笔记本电脑开着,正在处理工作邮件。
电视开着,声音不大不小。
她不是那种会追着看综艺的人,但今晚这期,她想看。
毕竟,那是陈博。
那个让她无数次退群的男人。
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屏幕上。
广告结束。
节目开始。
海城,某小区。
陆泽坐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几罐啤酒和一包花生米。
电视开着。
他不是想看陈博。
他是想看看,这个陈博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徐月清那么死心塌地,能让张观海那个狗日的为了他把多年的交情都扔了。
节目开始了。
第一个歌手登场,唱了一首金曲。
陆泽喝了口啤酒,不屑地撇嘴。
……
第五个,情歌。
第六个,摇滚。
第七个,民歌。
他看得心不在焉,脑子里全是徐月清那天在电视台门口说的话。
“是,我还跟陈博在一起。”
还有赵露露那句让他颜面尽失的话。
“身体里还带着陈博的东西。”
陆泽握紧了啤酒罐,把它捏得嘎吱作响。
他倒要看看,这个陈博到底有什么了不起。
电视里,主持人上台。
“感谢七位老师的精彩表演,接下来,就是今晚最紧张刺激的环节——踢馆赛!”
陆泽坐直了身体。
“今晚的踢馆选手,是一位新人,但他带来的是一首原创作品。让我们欢迎——陈博!”
屏幕上,舞台灯光暗下。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陈博抱着吉他,从黑暗中走出。
陆泽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个男人。
长相……比自己行。
气质……也比自己行。
但也就那样。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无数个家庭、宿舍、出租屋里,无数双眼睛也盯着屏幕。
大部分人的反应和陆泽差不多。
“陈博?谁啊?”
“没听说过啊。”
“踢馆歌手?这名字都没听过,能有什么水平?”
“估计又是哪个关系户吧,一轮游的命。”
“这期没看头了,换个台?”
“等等,先听听看,万一有惊喜呢?”
弹幕开始飘过。
“陈博是谁?求科普!”
“没听过,十八线吧?”
“这名字好普通,长得倒是还行。”
“关系户吧,不然怎么能上这节目?”
“一轮游预定。”
“坐等淘汰。”
“这期结束了,下期预告见。”
网络另一端,无数人已经开始准备换台。
然后,陈博开始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