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桑军还在推进。
前排的盾牌手把大盾举过头顶，像一只只铁壳乌龟，缓慢而坚定地往前挪。
盾面上钉满了箭矢，有些箭尖穿透了木板，露出来一截，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不时有人中箭倒下，旁边的士兵立刻补上，举盾，继续走。没有人为倒下的人多看一眼。
卡修斯骑马跟在队伍后方，看着那些倒下的士兵，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一万两千人就是用来填的，填出那个法师的底细。而且在他看来，一次肯定不够。
杀掉他们又没有什么好处，法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出手？
城墙上的箭雨越来越密。
萨桑军的盾墙开始出现缺口。一个盾牌手被射穿了大腿，惨叫着倒下，旁边的同伴来不及补位，几支箭从缺口钻进去，后面的人倒了一片。
“快！补上去！”百夫长嘶吼着，声音都劈了。
几个士兵咬着牙冲上去，举盾，堵住缺口。
盾墙重新合拢，继续往前推。
一百米。
“弓箭手！”卡修斯举起手。
两千弓箭手立刻列阵，弯弓搭箭，弓弦绷紧的声音汇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放！”
两千支箭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朝城墙倾泻而去。
城墙上响起一片闷响。箭矢钉在垛口上、城砖上、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
几个守军中箭倒下，立刻被后面的同伴拖走。新的士兵补上来，继续射箭。没有人退后一步。
格雷厄姆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敌军，眉头微微皱起。
“传令，预备队上城墙。”
“是！”
两千预备队跑步登上城墙，补充到各处防线里。
箭雨对射还在继续。
双方都有人倒下，双方都有人补上，但萨桑王国倒下的人更多。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多，血把地面凝成紫黑色。
“攻城队，上！”
随着一声令下，扛着云梯的士兵从盾墙后面冲出来，嗷嗷叫着往前冲。
云梯往城墙上一搭，铁钩咬住垛口，士兵们开始往上爬。
滚油从城墙上浇下来。
“啊啊啊——”
惨叫声刺破天际。被滚油淋到的士兵从云梯上摔下去，在地上翻滚哀嚎，身上冒着白烟，皮肉翻卷，露出森森白骨。
后面的人踩着他们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没有人犹豫。
攻城锤也在往前推。
几十个战士职业者推着巨大的锤车，他们最高只有7级，其他部队也没有更高的，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有出动典范阶职业者。
战士们每推一步就吼一声号子，青筋在脖子上暴起。
“放箭！射那些推车的！”
密集的箭雨朝锤车倾泻。推车的士兵都是精锐，身披重甲，倒是没有被射死的。
“咚！”
第一下撞击。
城门剧烈震动，灰尘簌簌往下掉。
“咚！”
第二下。
城门上的铁皮凹进去一块，一个复杂的魔法阵显现出来，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预备队，顶住城门！”
为了减少魔法阵的消耗，格雷厄姆派人去顶。
上百个士兵冲过去，盾牌架在身后，肩膀抵住盾牌。
紧接着，更多的云梯搭上了城墙。铁钩咬住垛口的声音此起彼伏。
城墙上的战斗越来越激烈。萨桑士兵不断从云梯上翻上来，然后被杀下去。
就在这时——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他从城内升起，像一轮冉冉升起的太阳。
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深蓝色的法师袍在晨光中鼓荡，如同一面旗帜。
晨光打在他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让他看起来不像是凡人，像是神人一样。
城墙上下一瞬间安静了。
兰斯悬停在城墙上空三十米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战场。
说实话，他已经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
这批人里最高只到精英阶，卡修斯那个典范阶离城墙还远，没有出手的意图，而且也没有法师阴险地混入其中——确认过眼神，都是没有威胁的人。那还等什么？
"该我上场表演了。"
"清完这波兵线，就可以升到6级了。"
他右手抬起，做出施法姿势。
【火球术】是不能用的，不然会伤害到城墙的魔法阵。
兰斯选择了另一个法术。
手指指向城墙上那个职业者排成一列的地方。
【三环法术——闪电束！】
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他指尖射出，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像是上千只鸟同时尖叫。
闪电束有五米宽，一百米长，打完一列绰绰有余。
在那五米宽的范围里，一切都被电光吞没了。
闪电击中最前面的萨桑士兵。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僵直了，铠甲下的血肉瞬间被烤焦。
城墙二十米长的直线区域，十几个萨桑士兵被电光贯穿，当场死亡。
云梯被电光劈碎，燃烧着断裂，砸向地面。
城墙上的守军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法师大人！”
“是兰斯法师！”
“兰斯大人！！！”
“我们敬爱你口牙！”
虽然这个法术杀敌不多，但是视觉效果拉满，士气瞬间暴涨。
兰斯没有停。
又几道【闪电束】清空城门附近的云梯后。
他转向攻城锤的位置。
攻城锤还在撞击城门。
【隐身术】，启动！
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随即兰斯迅速降落到地面，抬起手。
【三环法术——闪电束！】
下一秒，蓝白色的闪电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命中锤车。
推车的士兵纷纷倒地，头发竖起来，眼睛翻白，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血条被瞬间清空。
精英阶的职业者也陷入短暂的僵直，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
锤车失去动力，停在原地。
城门上的撞击声停了。
城墙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又一发闪电束送走精英阶职业者。
兰斯破隐而出，银白色的身影再次腾空而起，飞向另一段城墙。
那里又有萨桑士兵翻上来了。
他悬在半空，俯视着那些冲上城墙的敌人。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嗜血的疯狂，但当他们抬头看见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时，疯狂变成了恐惧。
【闪电束！】
蓝白色的电光划过城墙，像扫帚一样把城墙上的敌人扫得干干净净。
银白色的身影在城墙上空来回飞行，如同一只敏捷的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