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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修行的我不是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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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怒护亲妹,旧威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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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南山麓的风,带着初春的微寒,掠过全俊熙小院的竹篱笆,将院角晾晒的草药吹得轻轻晃动。 日子堪堪安稳了一个多月。自全俊熙辗转来到这僻静之地赎罪,全俊英便从镇上的学校赶来,每日两趟,雷打不动。洗衣、煎药、煮粥、擦拭屋舍,她做得细致妥帖,却从不多问他过往的罪孽,也从不在意他是个无亲无故的外乡人。于她而言,这只是一位重伤在身、需要帮扶的长者;于全俊熙而言,这一个多月的照拂,却成了他半生晦暗里,唯一透进来的光。他早已在心底,将这个眉眼温柔的女子,视作了血脉相连的亲妹妹。 小院里静得只听见药罐咕嘟的声响,和全俊熙偶尔压抑的轻咳。他坐在藤椅上,身上盖着薄毯,左肋的伤口虽已拆线,却仍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此前被寻仇者殴打的旧伤,稍一用力,便会传来撕裂般的钝痛。全俊英刚收拾完碗筷,正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到他身边,准备喂他喝下。 “哐当——!”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小院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踹开,门板撞击在土墙上,发出一声痛苦的**,木屑纷飞。 全俊英的手猛地一抖,粥碗险些落地。她抬眼望去,只见秦日钢带着三个壮汉,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秦日钢今年五十三岁,是全俊英所在学校的办公室主任,早年离异,孤身至今。他生得膀大腰圆,体重足有两百斤,满脸横肉,脖颈处的肥肉堆叠着,走起路来,身上的跟着晃荡。平日里在学校里,他仗着职位,颐指气使,早已养成了霸道蛮横的性子。自一个多月前,他对全俊英动了心思,便以工作为借口,频频示好,送花、送礼物、言语撩拨,无所不用其极。 可全俊英的心思,全在照料全俊熙身上,对他的示好,始终保持着泾渭分明的距离。她的礼貌,在秦日钢眼里,成了欲擒故纵;她的忙碌,在他偏执的认知里,成了被全俊熙“勾引”的证据。他认定了,是这个外来的老头子,坏了他的好事。 这日午后,他在学校门口,亲眼看见全俊英拎着保温桶,急匆匆地往小院的方向走,那副焦急关切的模样,是从未对他有过的。积压了一个多月的怒火与嫉妒,瞬间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他当即叫来三个平日里一起喝酒打牌的狐朋狗友——一个是镇上的无业游民,一个是开黑车的司机,还有一个是菜市场的屠夫,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四人一拍即合,气势汹汹地寻了过来,非要给全俊熙点颜色看看。 “全俊英!”秦日钢站在院子中央,肥硕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院中的小道,他双目圆睁,眼神凶狠,如同一只被惹毛的野猪,“你倒是会躲!老子在学校等你半天,你却跑到这里,伺候这个老东西!” 全俊英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将粥碗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快步上前,挡在了全俊熙的藤椅前。她的个子不高,站在秦日钢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却挺直了脊背,眼神坚定:“秦主任,你私闯民宅,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秦日钢冷笑一声,声音粗嘎,带着浓浓的戾气,他伸手指着藤椅上的全俊熙,肥脸上的肉扭曲成一团,“我倒要问问你,这个老东西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天天往他这里跑,对老子的追求视而不见!” “我照料他,是因为他重伤未愈,需要人帮扶,这与你无关!”全俊英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请你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报警?”秦日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笑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你个臭表子,还敢跟我提报警?”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变得无比龌龊难听,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朝着全俊英扎了过去:“老子追你,是给你脸!你却不识好歹,放着我这个有身份有地位的主任不要,反倒跑来勾引一个糟老头子!你还要不要脸?是不是这个老东西给你许了什么好处?” 这番话,脏污不堪,字字诛心。他自己明明也是五十三岁的人,却满口污蔑全俊熙,肆意羞辱全俊英。 全俊英气得浑身发抖,指尖冰凉,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对着秦日钢,字字清晰、句句戳心地回骂:“秦日钢!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五十多岁的人了,做我父亲都绰绰有余!肥得像头猪,满身油腻,谁会看得上你?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满嘴喷粪!” “你说什么?” 这句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秦日钢最自卑、最敏感的痛处。他这辈子,最恨别人说他胖,说他老。 他瞬间老羞成怒,面目狰狞得如同恶鬼,再也顾不上什么风度,扬手就朝着全俊英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小贱人!我打死你!” 这一巴掌,带着他两百斤身躯的蛮力,势大力沉,呼啸着朝全俊英的脸颊劈来。空气中,似乎都能听到掌风的锐响。 全俊英惊得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躲闪。 坐在藤椅上的全俊熙,早已攥紧了拳头。当秦日钢的脏话说出口时,他的眼底便已漫起寒意;当那记耳光挥起的刹那,他心中的隐忍与克制,瞬间崩塌。 他是来赎罪的,半生罪孽,让他学会了忍辱负重,学会了低头退让。可他怎么能忍?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视若亲妹的人,在他面前,被人如此羞辱,如此殴打? “不要!” 一声低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俊熙猛地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全然不顾左肋伤口传来的剧痛。那伤口本就尚未愈合,这一用力,纱布瞬间被鲜血浸透,钻心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身。他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冷汗涔涔而下,却丝毫没有停下脚步。 他身形一晃,险险稳住重心,抢在巴掌落下之前,猛地扑到全俊英身前,同时,右手如铁钳般,死死攥住了秦日钢的手腕。 “咔——!” 一声清脆的骨节摩擦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刺耳。 “啊——!”秦日钢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肥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把钢锁锁住,骨头都要被捏碎了,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了全身。 “哥!”全俊英又惊又怕,连忙伸手去扶他,“你的伤口!” “我没事。”全俊熙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将全俊英护在身后,眼神冷冽如冰,死死盯着秦日钢,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平和与忏悔,只有滔天的怒火,和一股久未显露的凌厉气势。 秦日钢带来的三个壮汉,见老大被制,顿时怒了。 “敢动秦哥!” “揍他!” 屠夫率先发难,他身高一米八,膀大腰圆,手里还攥着一根从路边折来的木棍,朝着全俊熙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风声猎猎,木棍带着劲风,直扑而来。 全俊熙听风辨位,身子猛地一侧,险险躲过这一击。木棍砸在他身后的藤椅上,“咔嚓”一声,藤椅瞬间碎裂成数块。 趁屠夫收势不及,全俊熙左脚猛地蹬地,腰部发力,忍着左肋的剧痛,右肘如同铁锤般,狠狠撞向屠夫的胸口。 “噗——!” 一声沉闷的声响,如同沙袋破裂。屠夫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被重锤击中,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嘴角瞬间溢出鲜血。他手中的木棍“哐当”落地,双手捂着胸口,连连后退了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只能捂着胸口,痛苦地哀嚎。 开黑车的司机,见屠夫一招被制,怒吼着扑了上来,挥起拳头,朝着全俊熙的面门砸来。 全俊熙眼神一凛,不闪不避,左手微微一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顺势一拧。 “啊!”司机惨叫一声,手臂被拧到了背后,肩关节传来剧痛,仿佛要脱臼一般。 全俊熙膝盖微屈,猛地抬起,狠狠顶在他的小腹上。 又是一声闷响。司机的身体瞬间蜷缩成了一个虾米,双眼翻白,口吐酸水,软软地瘫倒在地,抽搐不已。 剩下的那个无业游民,吓得双腿发软,想要转身逃跑,却被全俊熙一把抓住了后领。全俊熙手臂发力,将他像拎小鸡一样,狠狠掼在了院墙上。 “砰!” 一声巨响,无业游民的后背狠狠撞击在土墙上,震得墙面尘土飞扬。他眼前一黑,头晕目眩,顺着墙壁滑落在地,再也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三个壮汉,悉数倒地。 小院里,只剩下秦日钢的惨叫声,和他粗重的喘息声。 全俊熙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秦日钢身上。此时的秦日钢,早已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他的手腕被全俊熙攥着,痛得浑身发抖,肥脸上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伤病缠身、弱不禁风的老头子,身手竟然如此凌厉! “你……你放手……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秦日钢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半点主任的架子。 全俊熙的眼神,依旧冰冷。他缓缓松开了手,秦日钢如蒙大赦,连忙缩回手腕,抱着胳膊,痛苦地蹲在地上,手腕处,已经浮现出清晰的淤青。 可他心中的恶念,并未完全消散。他看着全俊熙后背渗出的鲜血,看着他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心中陡然生出一丝歹意。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石桌上的粥碗,朝着全俊熙的后脑,狠狠砸了过去! “老东西,我跟你拼了!” “哥,小心!”全俊英惊声尖叫。 全俊熙早已察觉身后的动静,他猛地侧身,粥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小米粥洒了一地。 趁秦日钢愣神的瞬间,全俊熙欺身而上。他左手按住秦日钢的肩膀,右手攥拳,对准他的面门,狠狠砸了下去。 一拳,正中鼻梁。 “咔嚓!” 一声骨裂的轻响,秦日钢的鼻梁瞬间塌陷下去。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的鼻孔里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他痛得眼前发黑,惨叫连连,想要后退,却被全俊熙死死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全俊熙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他的脸颊、眼眶、下巴上。他没有打秦日钢的要害,却每一拳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要让他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秦日钢的肥脸,瞬间肿了起来,左眼被打得睁不开,嘴角开裂,牙齿也被打掉了两颗,鲜血混着口水,流了一地。他如同一只被宰割的肥猪,在全俊熙的拳脚下,哀嚎不止,毫无还手之力。 全俊熙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肋的伤口,撕裂得越来越大,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他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每挥出一拳,都要忍受着钻心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直到秦日钢彻底瘫软在地上,再也发不出声音,只有微弱的喘息,他才缓缓停了手。 他站在秦日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浑身浴血,眼神冷冽,如同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 “滚。” 一个字,从他的齿间挤出,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秦日钢如同得到了特赦,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肿得像个猪头,连路都走不稳。他看都不敢看全俊熙一眼,连滚带爬地朝着院门外跑去。那三个倒地的壮汉,也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跟在他身后,逃出了小院。 院门,被他们慌乱地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小院,终于重归寂静。 风,依旧吹着,带着血腥味,和草药的清香。 全俊熙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他身形一晃,朝着地上倒去。 “哥!”全俊英惊呼一声,连忙扑上前,稳稳地扶住了他。 “伤口……”全俊熙的声音微弱,冷汗湿透了他的衣衫。 全俊英看着他后背那片刺目的血红,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大颗大颗地滑落。她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慢慢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哥,你别动,我马上给你包扎!” 她手忙脚乱地从屋里拿出急救包,颤抖着双手,想要解开他的纱布。 全俊熙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眼神温柔,带着一丝歉意:“俊英,别哭……我没事……让你受委屈了。”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全俊英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不该跟他顶嘴,不该……” “不。”全俊熙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 他顿了顿,看着全俊英哭红的双眼,缓缓说道:“我说过,你是我妹妹。谁要欺负你,我绝不答应。”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斑驳陆离。 全俊熙靠在石凳上,感受着左肋传来的剧痛,心中却无比平静。 半生以来,他为了利益,为了钱财,不择手段,放贷逼死了女大学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他来到这里,是为了赎罪,是为了寻求内心的平静。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在忏悔与隐忍中度过。 可今天,他明白了。 赎罪,不代表要忍气吞声;退让,不代表要任人欺凌。 有些底线,不能破;有些人,不能负。 全俊英,就是他的底线。 他看着身边,一边哭一边为他包扎伤口的全俊英,眼底的温柔,如同春水般,缓缓流淌。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如同一块巨石,投进了他平静的修行生活。他知道,秦日钢绝不会善罢甘休,后续的麻烦,或许还会接踵而至。 但他,再也不会退缩。 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亲情,为了这个视他为亲哥的女子,他愿意,直面所有的风雨。 夕阳西下,余晖将小院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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