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柔适时开口：
“溪月，帮我把那罐孜然递过来。”
柳溪月抿了口酒，不紧不慢地去拿调料。
夜色渐浓，海拔三千五百米的高原上，星光比城市里亮了十倍不止。
炭火将几张脸映得红彤彤的，五个穿着各色长裙的女人围坐在烤架旁，手里捏着竹签或酒杯。
秦璐嘴里塞满烤五花，含糊不清地嚷。
“雨柔姐！再给我腌一盘鸡翅！有没有鸡翅！”
“有，但要现在腌的话得等二十分钟。”
“等！我等得起！”
秦璐把红色碎花长裙放进腿弯里，整个人盘腿坐在折叠凳上。
“陆远你烤快点，我还要吃茄子！烤茄子有没有！蒜蓉的那种！”
陆远一手翻着五花肉，一手往新上架的茄子上淋蒜蓉酱。
“你属猪的？”
“你才属猪的！老娘昨天消耗了多少卡路里知道吗！”
楚潇潇默夹了块烤茄子放进秦璐碗里。
秦璐一愣，抬头看她。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面无波澜。
“堵住你的嘴。”
林雪薇这时把平板电脑从包里重新摸了出来。
陆远眼尖，隔着烟雾瞥见屏幕上的K线图。
“雪薇姐，今晚不看盘。”
林雪薇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一下。
“美股刚开盘。”
陆远直接从她手里抽走平板，塞到自己屁股底下坐着。
“明天再看。”
林雪薇盯着那张被当坐垫的平板，额角青筋跳了两下。
但她没发作，只是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苏雨柔把最后一批腌好的鸡翅铺上烤架，在陆远旁边蹲下来，替他把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好。
“你都烤了半个多小时了，手酸不酸？要不要我接手一会儿？”
陆远转头看她。
火光将苏雨柔淡粉色的碎花裙染上一层暖橘，侧辫垂在肩头，几缕碎发被风吹到唇边。
“不酸。”
他伸手把她唇边的碎发挑开，指腹不经意蹭过她的嘴角。
“你坐着吃，剩下的我来。”
苏雨柔红着耳根站起来，转身去倒蜂蜜柚子茶。
秦璐叼着肉串，嘴角撇了撇。
这两个人每天都在她面前秀，迟早有一天要把她甜到糖尿病。
一阵高原夜风掠过，将炭火吹得发亮。
烤架上的油脂滋作响，五个碟子里的肉串越堆越高，酒瓶空了两个。
秦璐打了个酒嗝，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草甸上。
满天繁星映进她瞳孔里。
“卧槽……”
她伸出手，试图去够头顶那条银河。
“你们看这星……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
柳溪月也仰起头。
楚潇潇放下手里的案卷。
林雪薇端着空酒杯，视线往上移。
苏雨柔手里攥着一块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手帕，也抬起了头。
陆远把烤架上最后一排鸡翅翻了个面，抬头的瞬间……
五个女人分散在他周围，不同颜色的裙摆铺展在草地上，所有人都仰着脸看同一片星空。
炭火将她们的侧脸镀上一层暖光，背后是倒映着星河的深蓝湖面。
秦璐躺在草地上伸了个懒腰，红色碎花长裙铺了一地，整个人像摊开的一幅画。
“陆远，我以前觉得钱是最牛逼的东西。”
她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银河。
“现在发现，银河比钱好看。”
这只小老虎难得安静下来，没有张牙舞爪，没有争强好胜，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着。
“但银河不能花。”
柳溪月在一旁慵懒地接话。
秦璐翻了个白眼。
“柳溪月你能不能别扫兴？”
“我没扫兴，我在陈述事实。”
林雪薇端着空酒杯，修长的手指在酒杯上缓慢转动。
“银河不能花，但它能让人停下来。”
她难得说了一句不带商业逻辑的话。
楚潇潇靠在石头上，浅灰蓝的裙摆拢在膝间。
“从法理上讲，这片星空属于全人类共有财产，不可被个人独占。”
秦璐从草地上撑起半个身子。
“楚潇潇！你能不能别用法律术语解读银河！”
“我在普法。”
苏雨柔轻轻笑出声，淡粉色碎花裙的裙摆在夜风里微微摇动。
她从折叠桌上拿起一条薄毯，走到陆远身后，将毯子轻轻搭在他肩上。
“海拔高，夜里降温快，别着凉。”
陆远拉了拉毯子。
“你自己呢？”
“我不冷。”
苏雨柔在他旁边坐下，两人的身体碰在一起。
秦璐立刻从草地上翻身坐起，连滚带爬蹿到陆远另一边，扯过毯子盖住自己的肩。
“一条毯子两个人盖太浪费了，三个人刚好。”
柳溪月看着这一幕，不紧不慢地起身，绕到陆远正后方坐下，直接把后背靠在他的后背上。
“四个人更暖和。”
秦璐缩在毯子里，手臂不安分地拱着苏雨柔。
“雨柔姐你往那边挪，我腿伸不开。”
“你把腿缩回去不就行了。”
苏雨柔没让步，身体依旧紧贴着陆远的身体。
“凭什么我缩！”
“因为你最矮。”
“苏雨柔你再说一遍！”
秦璐龇牙咧嘴，正要炸毛。
“吵什么。”
陆远伸手在秦璐脑门上弹了一下。
秦璐捂着额头，嘴巴嘟起来，正想还嘴时她突然停下来。
不对。
这帮女人她光吵架永远吵不赢，得另辟蹊径，把氛围拉到自己的主场上。
“不吵了！”
秦璐一拍大腿。
“这么好的地方，光吃烤肉太浪费了，咱们搞一场专属的星空音乐节？”
四个女人齐刷刷看她。
“音乐节？”
柳溪月撩了一下垂在耳边的碎发。
“就咱们六个人？”
“六个人怎么了？”
秦璐叉着腰，对柳溪月挤眉弄眼。
“溪月！你行李箱里是不是有把吉他？我上次看到的！”
“你翻我行李箱干什么？”
“我找充电宝。”
秦璐理直气壮道。
“快去拿！”
柳溪月斜了她一眼，慵懒道。
“自己去拿。”
“可我不知道放哪了嘛！”
柳溪月无奈叹了口气，提着裙摆站起来往房车的方向走。
两分钟后她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
琴身有些磨损，弦还是崭新的。
柳溪月把吉他递向陆远。
“会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