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乙紧闭双眼,睫毛此刻剧烈颤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害怕。
然而,男人的唇并没有在她想象中的真的落下来。
许砚深停在她唇边,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尽数洒在她脸上。
姜乙整个人僵住,死死抓着身下的座椅皮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只有两人的心跳声,一声声撞在一起。
许砚深喉结滚动,极力克制着眼底翻涌的暗潮。
他知道,他马上就要失控了。
但他终究还是停下了。
男人偏过头,极轻的擦过她的唇角。
一触即分。
姜乙猛地睁开眼,瞳孔震颤。
那一点点温度,顺着唇角迅速蔓延,烫得她半边身子都发麻。
“下去。”
许砚深松开她,声音哑得厉害。
他迅速后撤,拉开两人的距离,靠回副驾驶,胸膛上下起伏。
姜乙还有些回不过神,呆呆地看着他。
男人闭着眼,额角青筋暴起,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去找顾灼。”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将手机扔给她,“密码六个零,给他打电话,让他滚过来。”
姜乙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
她不敢再停留,推开车门跳下去。
今天晚上很冷,吹得她打了个寒颤,但脸上的热度却怎么也退不下去。
助听器混杂着她巨大的心跳。
姜乙站在别墅门口,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自己,随后拨通了顾灼的号码。
十分钟后,二楼主卧。
浴室里,许砚深站在淋浴下,将水温调到最低。
水很冷,顺着肌肉线条滑落,却浇不灭体内的那团火。
他双手撑在墙面上,指骨用力到泛白。
闭上眼,脑中却全是刚才车里的画面。
姜乙缩在他身下,眼底满是惊惶,嘴唇微微发抖,那副样子,既可怜又招人。
那一刻他确实想不顾一切。
想把她揉碎了,想看她在自己身下哭出声,想听她用那种软糯的声音求饶。
他大概是疯了。
许砚深低咒一声,一拳砸在墙面上。
这种失控的感觉很糟糕,让他烦躁。
但他更清楚,如果刚才真的做了什么,依着那小姑娘的性子,怕是会躲他躲得远远的,甚至会恨他。
不能急。
他一定不能急。
顾灼来得很快。
姜乙听到外面有人按门铃,赶紧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男人穿着一套运动装,手里提着医药箱,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
她知道顾灼这个人,医药世家,一直是许砚深的私人医生,而且听说二人的关系很不错。
但她没见过人,今天是第一次见。
“姜小姐?”顾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砚深呢?”
“他在楼上。”姜乙侧身让他进来,“顾医生,麻烦你快点。”
顾灼点点头,没多问,径直上楼。
姜乙跟在后面,到了主卧门口,却停住了脚步。
她不敢进去。
刚才车里的那一幕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她只要一想到那个男人现在的样子,心跳就有些不受控制。
顾灼推门进去,没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
姜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才稍微松了口气。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
顾灼从房间出来,看到还守在门口的姜乙,笑了笑,“放心,已经吃过药了,那药劲儿虽然大,但他意志力强,加上处理得及时,没什么大碍。”
姜乙这才彻底放心,“谢谢顾医生。”
“客气。”顾灼推了推眼镜,“我还有事,先走了,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送走顾灼,姜乙回到二楼。
房门虚掩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进。”
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听起来还有些哑。
姜乙推门进去。
许砚深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他身上带着水汽,那股子燥热似乎已经压下去了,整个人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感。
姜乙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处,又迅速移开。
“大哥,”她小声开口,“你……好点了吗?”
许砚深掀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小姑娘脸还是红的,站在那里,双手握在一起,看起来局促的不行。
像一只小兔。
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谈刚刚发生的事。
不过想起来,也没发生什么。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
气氛有些尴尬。
姜乙咬了咬唇,想起正事,“今晚的事……你有怀疑的人吗?”
敢在陈京墨的局上动手脚,这人胆子不小。
许砚深没说话,只是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姜乙听见那边很快接通。
“京墨。”许砚深声音很冷,眼底一片森寒,“今晚那瓶酒,谁开的?”
电话接通,那头陈京墨的声音听着很杂,大概也是刚从那个乱哄哄的场子里出来。
“砚深,这事儿有点奇怪,”陈京墨语气也不太好,毕竟是在他的局上出了这种恶心人的事。
顿了顿,他继续说,“刚刚在场过的服务员我全都扣下了,监控也在调,你给我一晚上时间,明天早上我给你个交代。”
许砚深靠在沙发上,正慢悠悠的玩着手上的小军刀。
闻言,动作停住。
他眼底那点还没完全散去的血丝显得有些戾气,声音更是冷得掉渣。
“一晚上?”
陈京墨在那头顿了下,“这毕竟牵扯的人多,又是我的场子……”
“一小时。”
许砚深没听他废话,直接下了通牒,“一小时后,我要知道是谁。”
他的耐心已经彻底被耗尽。
那种被人算计的烦躁,还有刚才在车里差点失控的感觉,都需要一个宣泄口。
“行,”陈京墨也是个爽快人,知道这事儿没得商量,“一小时就一小时,等着。”
电话挂断,手机被随手扔在一旁。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姜乙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看着许砚深。
男人眉心紧锁,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就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她其实应该走的。
既然他没事了,既然顾灼也来看过了,她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