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夜雨生猛地睁开眼。
他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株灵草——凝雷草。
先前采的那株,本来打算留着慢慢炼化,但现在……
他一口将凝雷草塞进嘴里,直接咬碎吞下!
清凉的汁液入腹,瞬间被丹田内的雷霆本源球吸收!
雷球疯狂旋转,一道道至阳雷霆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直冲脑海!
“轰——!”
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缠绕着他的奇异之气,在雷霆的冲击下节节败退!
幻象如烟云般消散,眼前的世界,终于恢复清明!
夜雨生大口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缓缓站起,握紧墨痕刀。
四周,厮杀还在继续。
但他已经清醒了。
他看着那些疯狂厮杀的人群和妖兽,看着遍地横流的鲜血,看着那一株株在血腥中愈发娇艳的灵草——
忽然,他懂了。
这药园……在吸收尸体。
那些死去的人和妖兽,他们的血肉正在渗入泥土,被那些灵草的根系疯狂吸收。
而灵草吸收得越多,散发出的奇异之气就越浓,催生更多的杀戮,吸收更多的尸体……
这是一个局。
一个用圣灵果为饵,用人命和兽命为肥料的局。
好狠的计。
好毒的手段。
夜雨生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遁虚步踏至极致,他如一道黑色闪电,从疯狂厮杀的人群缝隙间穿过,直扑药园中央!
有人察觉到他的动作,红着眼睛扑上来拦截。
一刀。
那人倒下。
又一头妖兽扑来。
一刀。
妖兽毙命。
没有人能拦住他。
没有人。
三息之后,他冲到圣灵果树前。
树上,三枚金色的果实静静悬挂,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夜雨生抬手,摘下三枚果实,全部收入储物袋。
然后,他转身,朝药园外冲去。
身后,厮杀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圣灵果已经被人摘走了。
冲出药园的瞬间,那股奇异之气终于消散。
夜雨生没有停。
他继续往前冲,冲过血湖——湖面已经平静,水怪的尸体沉在湖底,再没有任何威胁。
冲出湖面,冲出秘境入口,冲进死亡谷的浓雾之中。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停下。
靠着一块巨石,大口喘息。
低头,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有风刃留下的,有水怪触手留下的,有药园里被人砍中的。
大大小小,十余处。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服下,又撕下衣袍简单包扎。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浓雾弥漫,不见天日。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远离了那片血湖,远离了那座吃人的药园。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找到一个隐蔽的山洞。
洞口狭小,内部却颇深,足以容身。
他钻进山洞,搬来一块巨石堵住洞口,然后靠着洞壁,缓缓坐下。
取出那三枚圣灵果。
金色的果实,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颗,都能增加六十年寿命,都能治愈母亲的伤。
他握紧果实,闭上眼。
母亲。
等我。
——
山洞中,不知日月。
夜雨生服下凝雷草后,体内的雷霆之力一直在翻涌。
那株凝雷草的药力远比他想象的强,之前为了对抗幻象,他只是初步吸收,大部分药力还封存在体内。
现在,是时候炼化了。
他盘膝坐好,内视丹田。
雷霆本源球缓缓旋转,表面缠绕着一缕缕凝雷草带来的淡金色雷丝。
这些雷丝比之前的雷霆更精纯、更凝练,隐隐带着一丝天雷的气息。
他开始炼化。
一缕缕药力被雷霆本源吸收,转化成更加精纯的雷力,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每游走一圈,经脉就拓宽一分,肉身就强韧一分。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一天,两天,三天……
十天,二十天,三十天……
山洞外,死亡谷的浓雾聚了又散,散了又聚。
偶尔有妖兽路过洞口,却嗅不到任何气息——夜雨生早已将所有气息收敛,如同山石一般沉寂。
第五十三天。
夜雨生睁开眼。
眸中,两道雷芒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周身气息内敛,却比入谷时强横了数倍不止。
炼气八层。
他终于踏入了炼气八层。
而且,因为凝雷草的淬炼,他的雷霆之力比之前更精纯,刀意也更凝练。
如果再遇到那日的炼气九层鬼修,他有把握,三刀之内斩于刀下。
他低头,看向腰间的墨痕刀。
刀身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道淡淡的金色雷纹,与漆黑的刀身相映成辉。
那是凝雷草的雷丝,与刀融合后留下的印记。
他握紧刀柄。
刀身微微震颤,似在回应。
夜雨生抬头,看向洞口的巨石。
两个月了。
该出去了。
他推开巨石,走出山洞。
浓雾依旧,死亡谷依旧。
但他,已经不是两个月前的他了。
收回目光,转身,朝秘境外走去。
身后,浓雾翻涌,吞没了他的身影。
夜雨生站在秘境入口处,看着眼前那一道呼啸的风刃之墙。
风还在刮。
那些原本应该在三日后减弱的强风利刃,此刻依旧狂暴如初,甚至比进入时更加猛烈。
一道道风刃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入口封得严严实实——不,不是网,是墙,是一堵由旋转的利刃组成的、高不见顶、宽不见边的墙。
他抬起手,缓缓靠近。
指尖刚探出一尺,一道风刃便呼啸而来,擦着他的指腹掠过。
刺痛传来。
他收回手,低头看去。
指尖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缓缓渗出。
伤口不深,却隐隐作痛——那是风刃中蕴含的某种力量,割开的不仅是皮肉,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抬头,再次看向那堵风墙。
透过风刃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死亡谷的浓雾,灰蒙蒙的天,还有那些他曾经踏足过的乱石与枯木。
一步之遥。
却像隔着天堑。
夜雨生垂下眼睑,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朝秘境深处走去。
既然出不去,那就找路。
秘境很大。
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
夜雨生在秘境中走了三天。
第一天,他走过血湖。
湖水依旧是黑色的,黑得像浓稠的墨汁。
湖面平静无波,看不见任何水怪的踪迹——那头上古水怪的尸体,应该已经沉到了最深处。
站在湖边看了很久,想起那日无数修士和妖兽被触手拖入湖底的场景,想起那些惨叫,那些鲜血,那些在绝望中挣扎的面孔。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他走过药园。
药园里的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了,连一根骨头都没有剩下。
只有那一株株灵草,在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比之前更加娇艳,根系深深地扎进泥土里——那些泥土,曾经浸透了无数人和兽的鲜血。
他没有进去。
只是在药园边缘站了一会儿。
风吹过,带来那股熟悉的异香。
他立刻屏住呼吸,催动丹田内的雷霆之力。
雷球微微震颤,至阳之力游走全身,将试图侵入的香气绞得干干净净。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第三天,他走过一片荒原。
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嶙峋的怪石和干裂的土地。
偶尔能看到几具尸骨——有人的,有妖兽的,散落在乱石之间,有的已经腐朽,有的还很新鲜。
风从荒原上刮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灵在哭泣。
他没有停。
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第五天,他终于找到了风刃的源头。
那是一条巨大的地底裂缝。
裂缝横亘在秘境最深处,长约千丈,宽约百丈,像一道狰狞的伤疤,将大地撕开。狂暴的强风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带着刺耳的呼啸,直冲云霄。
风太大了,大到裂缝边缘的岩石都被打磨得光滑如镜,大到方圆百丈之内没有任何生灵胆敢靠近。
夜雨生站在裂缝边缘,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狂风。
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生疼。
他眯起眼,朝裂缝深处望去。
黑。
一片漆黑。
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而是浓稠到几乎可以触摸的黑。
光线照进去,立刻就被吞没,连一丝反光都没有。
裂缝深处,仿佛连通着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生命的世界。
但他能感觉到,那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不是灵力,不是气息,而是一种奇怪的共鸣。
他丹田内的雷霆本源球,微微震颤了一下。
夜雨生眸色微动。
他后退几步,在裂缝边缘找了一块巨石,盘膝坐下。
既然出不去,那就等。
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