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看着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和打赏，嘴咧得像个瓢。
“爷，您看这热度，滨海市年度最佳行为艺术家，非王家那俩傻子莫属了。”
他刚说完，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几辆印着“治安”字样的黑色防暴车直接冲开人群，横着堵死了步行街的两头。
车门推开，跳下来几十个荷枪实弹的治安员。
一个挺着啤酒肚，穿着崭新制服，肩章亮得晃眼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从打头的车里下来。
“谁是陈霄？谁是陆明？”
男人手里夹着根雪茄，说话的调子拖得老长，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霄身上。
“哟，还带着个孩子，影响多不好。”
他吐出一口浓烟，用手里的雪茄指了指还保持着金鸡独立姿势的王震。
“聚众斗殴，毁坏公私财物，还非法拘禁他人。”
男人慢条斯理地念着罪名，从兜里掏出一张打印的封条，对着炸鸡店的大门比划了一下。
“根据治安管理法，这家店，还有你们几个人，都得跟我们走一趟。”
陆明乐了，上前一步。
“我说这位领导，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斗殴了？这是艺术，是即兴表演。”
“还有，我们是星空科技的，你抓人之前，跟市里打过招呼吗？”
男人不屑地瞥了陆明一眼，把那张封条往旁边治安员手里一塞。
“星空科技？没听过。”
他走到陆明面前，用雪茄几乎要点到陆明的鼻子。
“我叫刘富贵，新上任的副局长，专管这片儿。”
“在这里，我就是法，我就是规矩。”
他绕过陆明，走到陈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还在啃鸡腿的丫丫。
“把孩子交出来，她也是重要证人。”
陈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帮丫丫擦掉嘴角的油渍，声音不大。
“陆明，退后。”
陆明虽然不忿，还是听话地退到了一边。
刘富贵以为陈霄服软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算你识相，动手！把他们都给我铐起来带走！”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治安员哗啦啦地举起了手里的防爆盾和电棍。
陈霄还是没动。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用两根手指捏着，在身前晃了晃。
那是一块沾着些许污泥的玉佩，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当刘富贵看清玉佩上那个用古篆体雕刻的白色“裁”字时，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了。
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豆大的冷汗从他额头上滚下来，两条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天……天衡司……裁决……”
刘富贵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身后的治安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局长怎么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扑通！
一声闷响。
新上任的刘副局长，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跪在了满是炸鸡碎屑和油污的地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整个身体抖成了一团。
“大……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该死！”
他一边喊，一边抬起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步行街上回荡，比刚才陆明放的音乐还要有节奏感。
陆明瞅准时机，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光幕投影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穿着正装、正在开会的中年男人的脸。
男人的桌签上写着：滨海市首，李建国。
“陆总？您有什么紧急指示？”李建国看到陆明的脸，立刻站了起来，态度恭敬。
陆明把镜头对准了跪在地上自扇耳光的刘富贵，又扫了一圈那些不知所措的治安员。
“李市首，我就是想问问，现在滨海的治安局，什么时候轮到京城王家的远房亲戚来当家做主了？”
“他一来就要封我们星空科技合作的店铺，还要抓我们老板，这排场，比您还大啊。”
屏幕里的李建国看到刘富贵的那张脸，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额头的汗比刘富贵流得还快。
“误会！陆总，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李建国对着屏幕连连鞠躬，声音都变了调。
“我马上处理！三秒钟！不，一秒钟！”
他对着旁边吼了一嗓子：“通知下去，治安局的刘富富，即刻撤职！立刻！马上！”
视频挂断。
跪在地上的刘富贵也听到了，整个人彻底瘫了，像一滩烂泥。
陈霄收回玉佩，站起身。
他走到刘富贵面前，用脚尖踢了踢那张掉在地上的封条。
“吃了它。”
刘富贵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
“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了我吧……”
“我说，吃了它。”陈霄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刘富贵身体一僵，看着那张沾满灰尘的纸，像是看着一碗毒药。
他不敢违抗，颤抖着手捡起封条，一点一点地塞进嘴里，混着眼泪和口水，艰难地往下咽。
他一边吞，一边发出干呕的声音，样子比街边要饭的还狼狈。
陆明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电话，也不是短信，而是一个无法追踪来源的加密弹窗。
弹窗里只有一行血红色的字。
“陈霄，你闹够了。王家已经请动了京城的"守门人"，他会去滨海找你。洗干净脖子，等着收尸。”
陆明脸色一变，把屏幕递给陈霄看。
陈霄瞥了一眼，语气平淡。
“真麻烦。”
他想了想，对陆明说：“回个话。”
“就说，直接快进到抄家吧。”
陆明手指翻飞，把话回了过去。
那个弹窗闪烁了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丫丫，突然扯了扯陈霄的衣角。
“爸爸，你看书书。”
陈霄低头。
黑账册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
在一张空白的页面上，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符号正在慢慢浮现。
那是一个“门”字。
陈霄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望向滨海老城区的方向。
在那里，一股沉睡了很久，陈旧又危险的气息，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