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巡者摩托车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暗紫色的车身在雪原上拉出一道残影。
陆明的越野车紧随其后,履带碾过积雪,卷起漫天雪雾。
“爷,这羊皮卷地图还挺靠谱。”陆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怀里摸了摸那两块玉佩。
一块是碎裂的“陆”字玉佩,一块是刚刚到手,还散发着微光的“裁”字玉佩。
“一趟昆仑,捡俩宝贝,不亏。”
陈霄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风雪尽头,那座黑色巨塔的模糊轮廓上。
地图上那条血红色的线路,像一条不断延伸的血管,指引着方向。
丫丫搂着陈霄的腰,把脸埋在他宽厚的后背里,躲避着扑面而来的寒风。
就在越野车刚刚驶过一处冰川裂隙时,异变突生。
“嗡——”
一声闷响。
夜巡者摩托车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前轮猛地一沉,整个车身骤然停在原地。
紧跟在后的越野车反应不及。
“卧槽!”
陆明大骂一声,猛地踩下刹车。
越野车的履带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沟壑,车头距离摩托车尾部不到半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爷,你咋突然停车了?”陆明心有余悸地喊道。
陈霄从摩托车上下来,他伸出手,在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摸索。
他的手指,在距离车头一米远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撞墙了。”陈霄说。
“墙?”陆明从车里跳下来,跑到陈霄身边,也伸出手去摸。
他的手同样被挡住了,触感冰冷又坚硬,像是摸在了一块巨大的玻璃上。
“哪来的墙?这不啥也没有吗?”陆明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前面,屏幕里依旧是白茫茫的雪原。
他从车里翻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上面布满了按钮和一块小屏幕。
“高频声波探测仪,军用级别的。”陆明打开开关,将仪器对准前方。
“嘀嘀嘀——”
仪器发出急促的声响,屏幕上的数据飞速跳动。
一道道无形的声波发射出去,撞在屏障上,屏幕上立刻勾勒出一面巨大弧形墙壁的轮廓。
“还真有墙!”陆-明看着屏幕,“这玩意儿把咱们的路全堵死了,绕都绕不过去。”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仪器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
“滋啦——”
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变成一堆乱码,仪器冒出一缕黑烟,彻底报废。
“他妈的,还带电磁干扰。”陆明把报废的仪器扔在雪地里。
“爸爸,这个东西不让咱们过去。”丫丫从陈霄身后探出小脑袋。
她看着前方的空气,小眉头皱了起来。
“它在动。”
丫丫从怀里抱出黑账册,翻开空白的一页。
她握着秃毛木笔,小手很稳,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字。
“破”。
金色的墨迹落下。
一股无形的金色波纹,以黑账册为中心,猛地向前扩散开来。
金波撞在那面看不见的墙壁上。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轻响。
陈霄和陆明眼前,那面无形的屏障上,瞬间裂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缝隙中,有黑色的符文一闪而过。
“有门儿!”陆明眼睛一亮。
可那道缝隙只出现了不到一秒钟。
无数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像蚂蚁一样从缝隙边缘涌出,迅速将裂痕重新缝合。
空气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卧槽,还会自己修复?”陆明傻眼了。
丫丫也鼓起了腮帮子。
“爸爸,它不听话。”她晃了晃手里的黑账册,有些不高兴。
陈霄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那条血红色的线路,依旧穿过他们现在的位置,指向前方。
“这地图,是假的。”陈霄的声音很冷。
“假的?”陆明一愣,“那白玉京那孙子不是照着这地图来堵咱们的吗?”
“他是棋子,负责把我们引到这里。”陈霄说。
“引到这儿干嘛?跟咱们玩捉迷藏?”
“这是鬼打墙。”陈霄收起地图。
他抬起左手,掌心那道刚刚愈合的黑色裂缝,此刻传来一阵灼热感。
裂缝深处,那根沉寂的暗金色发丝,正在微微震动。
它在指引一个方向。
不是前方,也不是后方。
而是他们的左侧。
陈霄转过头,看向左边。
那里,是一面高达百米的垂直冰壁,像一堵被冰雪覆盖的巨墙,直插云霄。
冰壁表面光滑如镜,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蓝色的冷光。
“爷,你看那边干嘛?”陆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地方根本没路啊。”
“路,在里面。”陈霄说。
他记得很清楚。
之前在白玉京偷来的那颗心脏晶石里,看到的记忆影像。
年轻的赵生被黑色锁链束缚,被迫书写规则的地方,就是在一片巨大的冰壁之下。
眼前的这面冰壁,和影像里的场景,开始慢慢重合。
“天衡司的这帮人,把真正的入口藏起来了。”陈霄说。
“真正的入口?”陆明没反应过来,“藏在这冰壁里?那咱们怎么进去?炸开它?”
陈霄没有回答他。
他重新跨上夜巡者摩托车,将丫丫抱在身前。
他没有再看地图指引的正前方,而是猛地一转车头,对准了那面陡峭的冰壁。
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雪原上显得格外刺耳。
陆明看着陈霄的动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爷!爷!你干嘛!”
“那他妈是冰壁!垂直的!你想玩攀岩啊!”
陈霄没有理会陆明的鬼叫。
他拧动油门。
夜巡者摩托车的车轮在雪地里疯狂转动,卷起大片雪花。
“坐稳了。”陈霄对怀里的丫丫说。
“嗯!”丫丫用力抱紧他的腰。
“我们要去……”陈霄的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和呼啸的风雪。
“收一笔三十年的旧账。”
话音落下。
暗紫色的摩托车,如同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那面巨大的垂直冰壁,猛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