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面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只从鼻腔发出一声冰冷冷哼。
他心知莲姐的心思,这场戏是演给外人看的,人情体面归公,钱财账目归私,半分含糊不得。
他懒得争执,不再多言,转身整理衣衫,端起桌上红酒杯,重回宴席继续应酬敬酒。
大堂之内,一众江湖元老围坐一桌,王宝的二叔被一众老者轮番劝酒,推杯换盏,喝得面色微醺、兴致酣畅。
二叔是王宝兄弟的半个父亲,王宝时刻上心,见状当即招手唤来身侧的阿积,低声吩咐:
“二叔喝多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等会儿宴席散场,你亲自带人护送二叔安全回家。”
阿积躬身沉声应道:“明白,宝哥。”
安顿妥当长辈,王宝随即转头吩咐王东,让他留在席间好生招呼各路宾客,自己则抽身离席,快步走向洪兴一众核心大佬的包间。
陈浩南、韩宾、十三妹、太子、阿基、韩琛、陈耀一众洪兴堂口掌舵人尽数在此落座。
王宝落座席间,神色恳切,只求社团站台撑腰。
全场寂静片刻,陈浩南率先开口,当着所有洪兴大佬的面,当众拍板定调:
“宝哥放心。”
“你是洪兴堂主,你的事,就是洪兴的事。”
“东星刻意挑事,只要你开口说打,整个洪兴,全员给你撑腰,即刻和东星全面开战。”
一言落定,等于洪兴总部公开站队,力保王宝。
王宝闻言大喜,心神大振。
他一扫此前的颓态,端起酒杯,逐一向在座洪兴大佬恭敬敬酒,从陈耀、韩琛,到韩宾、十三妹、太子、阿基,一一致谢,场面极尽热络。
几杯烈酒入喉,再得社团全力背书,王宝彻底意气风发,压在心底的怒火彻底爆发。
他眼底戾气翻涌,咬牙出声:
“乌鸦这个王八蛋!阴我货场、害我手下、毁我生意!”
“明天我全线反扑,全面踩平东星所有场子!”
“既然他们不让我做生意,谁都别想安稳!
曲终人散,客人纷纷告辞离场。
阿积带着几个手下,开车送醉醺醺的二叔回家。
堂口老三阿棍看着阿棍护送二叔离开,也开车离开现场。
满月宴的喧嚣远隔数条街区。
深夜的新界郊道偏僻荒凉,路灯稀稀落落,昏黄灯光被晚风扯得破碎,四下无人,是绝佳的埋骨之地。
黑色轿车平稳行驶,阿积带着几名小弟,车内二叔醉酒酣睡,毫无防备。
车子堪堪转过弯道,一道挺拔孤峭的黑影,骤然横死路中。
车灯晃眼,司机猛地踩死刹车,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嘶鸣,车身狠狠顿挫骤停。
前方道路中央,马军孤身伫立。
一身黑衣被夜风猎猎吹动,周身死寂无声,浑身凝着彻骨的复仇戾气。
阿积眼神一沉,推门下车。
作为洪兴顶尖双花红棍,他身经百战、悍勇无双,面对拦路的马军,脸上带着江湖打手的冷傲。
“阿Sir,半夜拦路,什么意思?”
马军缓缓抬眼,眼底没有情绪,只剩死寂的杀意:
“我四个兄弟,是不是你杀的?”
简单一句质问,即是生死宣战。
阿积眸光微凛,明白了马军的来意。
他唇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冷笑,转头冷声吩咐身后小弟:
“你们先走,把二叔安全送回去。这里,我自己来会他。”
小弟们不敢多言,立刻驱车调转车头,载着醉酒无知的二叔,迅速驶离现场,将整片无人荒道,留给两名死敌。
引擎声彻底远去,天地间只剩风声呼啸。
长路,孤灯、两人、生死局。
阿积活动着手腕筋骨,指节咔咔作响,眼底燃起好战的凶光,从腰间抽出短刀,战意汹涌:
“整个警队,都知道你马军最能打。”
“没错,你四个手下,就是我杀的。”
“我早就想拆了你这警队第一的招牌,跟你堂堂正正打一场!”
话音未落,马军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刃。
刀身狭长锋利,路灯映照之下,寒芒刺眼,森然夺魄。
他五指死死攥紧刀柄,积压多日的悲愤、兄弟血仇,尽数凝于一刀。
“既然你想打。”
马军声如寒铁:
“今夜,既决高下,也决生死!”
话音落,死战开启!
阿积率先发难!
常年街头浴血搏杀的本能,快得骇人。
他身形猛冲贴进,不玩虚招,抬手就是一记凶狠直扑,手肘硬撞门面,同时右手暗藏爪势,意图近身锁颈、夺刀制敌。
他打法凶悍蛮横、大开大合,招招奔着废人、杀人而去,是混迹江湖最致命、最野蛮的搏命路数。
马军身经百战,反应极速,侧身堪堪避开肘击,短刀顺势斜劈,寒芒擦着阿积脖颈掠过,只差分毫便可封喉,刀锋直接划破对方颈侧皮肉,带出一道血线!
一招见血!
阿积吃痛不退,反而凶性暴涨,闷哼一声,悍然硬抗伤势,抬手死死箍住马军持刀的手腕,近身贴身肉搏!
狭窄对峙空间,拳脚无用,唯拼蛮力、拼狠劲、拼生死!
两人瞬间扭打纠缠在一起,身躯相撞、力道对冲,骨骼闷响此起彼伏。
阿积肩头顶顶马军胸口,蛮力疯狂压制,左手重拳接连重砸马军腰腹、肋下,拳拳到肉,重击轰鸣。
马军强忍剧痛,牙关紧咬,绝不松手,手腕死命翻转,短刀在两人缝隙间疯狂切割,刀刃一次次划开阿积手臂、手背、腰身,血花接连炸开,浸染衣衫。
两人浑身带伤,却无一人退后半步。
这不是比武切磋,是不死不休!
阿积仗着体格凶悍、耐力惊人,猛地低头狠狠撞向马军面门,借着冲撞力道一把推开马军,拉开半步距离,顺势摸出腰间随身折刀,寒光乍亮,反守为攻!
双刀对峙,寒芒交错!
夜风呼啸,两道黑影在路灯下极速缠斗、辗转腾挪。
阿积出刀极快,刁钻阴狠,横斩、斜刺、挑腕,招招锁着要害,专攻胸腹咽喉,打法狠辣刁钻,不留余地。
马军以守为攻,凭借警校硬核格斗功底与绝对意志力,步步硬抗、步步反杀。
他避开要害硬吃两刀,臂膀、腰侧接连被利刃划开深深伤口,鲜血瞬间浸透黑衣,剧痛钻心,可他眼底的杀意只增不减。
兄弟惨死的画面、孤儿院孩子的泪眼、黑白颠倒的世道,尽数涌上心头!
缠斗数十回合,阿积攻势越发狂暴,接连几记狠劈,死死逼得马军退至路灯杆旁,眼看就要锁死走位、一刀封喉!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马军不退反进,舍弃所有防御,赌上性命!
他硬生生侧身避开迎面绝杀的一刀,任由对方刀刃擦着肩头深划而过,皮肉外翻、鲜血喷涌,同时借力旋身,整个人彻底爆发,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一声沉闷刺耳的利刃入肉声炸响!
马军手中短刀,精准、狠戾、毫无偏差,笔直贯穿阿积心口!
刀尖透背,彻底贯穿要害!
狂风骤停,厮杀骤停。
阿积浑身僵硬,所有凶悍攻势僵死。
他低头看着穿透胸膛的锋利刀刃,眼底的凶光快速涣散、熄灭,嘴角涌出大量鲜血,满脸不敢置信。
他纵横江湖半生,杀人无数、未尝一败,
最终,栽在了这深夜荒道,栽在了马军的复仇刀下。
马军双目赤红,浑身浴血,喘息粗重,手上力道没有半分松懈,死死攥紧刀柄,往前狠狠再送一寸!
“这一刀。”
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滔天血海深仇,字字泣血:
“还我四个兄弟,今天先解决你,再杀王宝!”
阿积喉头滚动,口中鲜血狂涌,身躯剧烈颤抖,最后一丝力气彻底耗尽。
那双杀伐无数、冷酷无情的眼眸,彻底黯淡。
高大的身躯重重一软,轰然栽倒在地。
鲜血顺着胸口伤口疯狂涌出,染红整片路面,在昏黄路灯下,刺目狰狞。
洪兴顶级双花红棍——阿积,当场毙命!
夜风扫过死寂的公路,卷起满地血腥。
马军独自伫立尸旁,浑身是血、满身刀伤,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赢了。
赢了生死对决,报了兄弟血仇。
可眼底,只剩无边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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