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出了金信银行,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街边,找了个街边电话亭,拨通了申报孙倩的电话。
“孙倩,是我,陈青,半个小时后,我在申报楼下的伯爵咖啡厅等你,过来一趟,有事找你。”
没有多余的寒暄,挂断电话后,他快步离开电话亭,开车前往法租界报业一条街,这条街大小林立几十家报社,申报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孙倩走了进来。她一身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职业装,长发利落盘起。
目光快速扫视一圈,看到陈青后,她径直走到他对面落座。
“两杯蓝山,谢谢。”陈青抬手招呼服务生,待服务生离去,他没有丝毫铺垫,开门见山:“说说金信银行的事,当时你也在场,有什么内幕。”
孙倩犹豫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嗯,当时我确实在场。那天来了十几个各大报社的知名记者,都是业内小有名气的笔杆子,有人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五百美金,条件很简单,让我们各自写一篇新闻稿,全方位抹黑金信银行,把它塑造成勾结重庆、扰乱金融的黑心银行,在加上今天的抢劫案,明天一定会有大新闻。”
“谁给的钱?谁牵头做的这事?”陈青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孙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报纸,摊开在桌面上,伸手指着报纸角落一个署名的位置:“是新闻界的老牌编辑,胡主编,这人在圈子里人脉广,经常接这类暗中操控舆论的活。对我们来说,既有现成的新闻,又有不菲的酬劳拿,再者胡主编的面子,圈子里没人敢轻易驳,所以大家都应下了。”
“胡主编,这种为了钱财颠倒黑白、助纣为虐的人渣,就是外国人养的一条狗!”陈青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拿起桌上的报纸,匆匆结了账,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咖啡厅。
一路疾驰,陈青很快抵达76号,径直闯入毕忠良的办公室。
此时毕忠良刚回来不久,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看文件,见陈青面色冷峻地闯进来,眼神有些慌乱。
陈青毫不客气地径直坐在毕忠良对面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质问:“钱,都洗干净了?”
毕忠良心中一紧,面上却装作一脸茫然,摊了摊手:“陈主任这话说的,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什么钱?洗什么钱?”
陈青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算了,我没功夫跟你在这里绕圈子。”说着,他将从孙倩那里拿来的报纸狠狠拍在办公桌上,伸手指着上面胡主编的名字:“把这个人给我弄过来,记住,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毕忠良低头看向报纸上的名字,眉头微蹙,满脸疑惑:“胡主编?一个报社的编辑,名声还是挺好的,绑他干嘛?”
陈青眼神一厉:“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毕忠良见状,知道陈青动了真格,不敢再多问,立刻拿起电话:“是,陈主任,我马上安排人手,保证悄无声息把人带过来!”
行动处的几个特务接到毕忠良的密令,不敢有半分耽搁,揣着家伙,驱车赶往《东亚时报》报社楼下。
车子停在报社楼下,其中一个瘦高特务走到路边电话亭,摸出提前备好的报社联系电话簿,拨通了胡主编的办公电话。
“麻烦帮我接胡主编,有急事……胡主编,我手里有一个天大的独家新闻………关于金信银行的重磅丑闻!我不方便上去,就在楼下那辆黑色轿车里等您,咱们谈一谈价钱!”
几句话说完,特务利落挂断电话,朝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散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等着胡主编上钩。
没过几分钟,报社门口就匆匆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身着绸缎长衫,戴着圆框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正是胡主编。
他满脸急切,四下张望一番,目光锁定那辆黑色轿车,快步走了过来,隔着车窗探头问道:“是你打电话说有金信银行的料要爆料?”
驾驶座的特务转头,面无表情地点头:“是我。”
胡主编推了推眼镜,追问道:“到底是金信银行什么丑闻?”
“事关重大,上车细说,保证是你想要的大新闻。”特务语气平淡道。
胡主编心里虽有几分狐疑,可抵不住独家新闻的诱惑,犹豫片刻还是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排。
谁知他刚坐稳,街角瞬间窜出两个精壮特务,一左一右猛地挤进后排,死死将他夹在中间,冰凉坚硬的枪口死死抵住他的腰侧:“老实点!敢乱动,当场打死你!”
胡主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记事本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绑票?我可是报社主编,你们敢动我!”
“少废话!”左侧特务厉声呵斥,枪口又顶紧了几分,“76号的人,乖乖跟我们走一趟,不然就打死你!”
“76号”三个字入耳,胡主编瞬间面如死灰,浑身瘫软,再也不敢挣扎反抗。
司机见状,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如同离弦之箭,一路疾驰,很快便驶入76号阴森森严的大门。
胡主编被两个特务架着,连拖带拽带进审讯室,冰冷的刑架牢牢绑住他的手脚,动弹不得。
房间里弥漫着炭火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四周刑具林立,氛围压抑得让人窒息。
片刻后,陈青推门走了进来,一身黑色中山装,抬手挥了挥,示意屋内的特务全部退出去,房门被轻轻关上,偌大的审讯室里只剩他和胡主编两人。
陈青缓步走到刑架前,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胡主编身上:“胡主编,认识我吗?”
胡主编惊魂未定,抬头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与茫然,拼命摇头:“不……不认识,我从没见过你!”
“我叫陈青,特务委员会主任。”陈青语气平静,“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请你过来了吗?”
胡主编身子不停发抖,强装镇定地嘶吼:“我没犯法!我是守法公民,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绑我?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陈青没有理会他的叫嚣,转身走到桌边,按下了桌上录音机的开关,他转头看向胡主编:“别装糊涂,说吧,收了谁的钱,收买各大报社记者抹黑金信银行,你们背后到底想干什么?如实交代,或许还能留你一条活路。”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从没做过这种事!我是正经报社主编,一直恪守本分,你别想冤枉我!”胡主编梗着脖子,依旧嘴硬抵赖,试图蒙混过关。
陈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不再多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又用火钳夹起火盆里烧得通红的烙铁。
他用烙铁尖端缓缓点燃香烟,随即烙铁狠狠摁在了胡主编的肚皮上。
“滋啦——”一声刺耳的皮肉灼烧声响起,伴随着胡主编撕心裂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响彻整个审讯室,他浑身剧烈抽搐,痛得死去活来。
陈青面不改色,将烙铁丢回火盆,火星四溅。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冰冷地问道:“现在,能说实话了吧?”
肚皮上钻心的剧痛让胡主编彻底崩溃,再也不敢有半分隐瞒,涕泗横流地连连求饶:“我说!我全说!求你饶了我!是一个叫考尔曼的犹太人找到我,让我当掮客,给我和各大报社记者都发了钱,写稿抹黑金信银行,我也是被逼的啊!”
陈青眼神一沉,追问道:“犹太人考尔曼,还有没有别的同伙?你们后续还有什么计划?”
“有!还有!”胡主编吓得魂飞魄散,一股脑全部交代,“考尔曼前天请我吃饭,席间还有个青帮堂主,叫马啸天,以前是张啸林的手下!他们计划等明天抹黑金信银行的报道登报,就让马啸天的手下假扮成储户,去银行门口煽动挤兑,搞垮金信银行!”
果然是这般阴损的套路,陈青心中了然,把该问的信息全部问清,他取出了磁带,朝门外喊了一声,让人进来给胡主编松绑,冷声吩咐:“把他扔出去,让他把嘴巴夹紧了,今天的事敢泄露半个字,灭他满门。”
胡主编浑身颤抖地被拖出去后,陈青回到办公室,张璃急匆匆过来,把木内影佐办公室监听到的内容告诉他。
陈青回到自己办公室,拨通了蓝长明电话,两人约好了在和平饭店见。
这时候张璃急匆匆拿着监听记录进来,递给他。
陈青看完,示意张璃把监听记录销毁,站起身道:“这个梁仲春也真够倒霉的,我现在顾不上他,要出去一趟。”
他哪里顾得上梁仲春死活,先去找蓝长明吧,那帮人想用金融手段搞垮金信银行,也不问问自己答不答应,自己上一世可是富二代,家里也有好几家上市公司,股市上什么手段他没见过,扇贝跑路见过吗?剁椒鱼头见过吗?这些臭鱼烂虾,他还真看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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