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省城总坛那深不见底的废墟。
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疯狂弥漫。
李大壮极其随意地将那块非金非玉的黑色密令揣进怀里。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的星空。
高维牧神者的神念已经彻底消散,冥煞教的正教主连一丝真灵都没能留下。
这片压在现世头顶数千年的乌云,终于被他一双铁拳砸了个粉碎。
但这还不够。
李大壮没有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上多留半秒。
他双腿在焦土上猛地一蹬,暗金色的极道罡气轰然爆发。
“嗤啦!”
虚空被极其蛮横地撕开一道裂缝。
李大壮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狂雷,直接一头扎进空间通道,朝着龙江市大本营的方向极速挪移。
……
龙江市,陈家庄园废墟。
大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满是刺鼻的焦糊味。
九龙封天阵的金光早就散去。
夜鸩拖着重伤的身子,手里握着那把卷刃的漆黑匕首,冷冷地站在大门残骸前。
在她身旁,陈江靠着几个二十一连兄弟的搀扶,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们正对面的泥水里,黑压压地跪着几百号人。
这些人,全都是之前跟着王海、赵家主跑来落井下石的本土家族余孽。
还有周围几个地市闻风而动、企图给冥煞教当带路党的墙头草。
刚才天空中那场倒卷生机的金色灵雨,不仅救回了陈家人的命,也彻底击碎了这些叛徒的最后一点侥幸。
主子死了。
他们这些当狗的,连逃跑的腿都软了。
“嗡——!”
夜空中突然传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音爆。
一道魁梧如魔神般的暗金身影,带着撕裂一切的极道神王威压,犹如一颗从天而降的陨石,轰然砸在陈家庄园的废墟正中央。
“砰!”
青铜地砖寸寸碎裂。
李大壮稳稳地站直了身子。
他浑身沾满了神界深渊里的黑血,暗金色的极道神印在皮肉深处若隐若现。
那股刚刚屠完神明、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极致暴戾,像是一座十万吨重的生铁大山,极其粗暴地压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脊梁骨上。
“大壮哥!”
陈江虎目含泪,激动得嗓子都破了音。
李大壮冲他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极其冷酷地扫向门外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群。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那几百个本土残党,在接触到李大壮那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时,心理防线瞬间全盘崩溃。
“大壮爷爷!饶命啊!”
跪在最前面的王家大长老,吓得裤裆当场湿透。
他发了疯一样把脑袋磕在满是玻璃碴子的地上,磕得鲜血长流。
“我们是被逼的!都是冥煞教那帮畜生拿刀架在我们脖子上,我们才猪油蒙了心啊!”
“李神王饶命!我们愿意把所有家产都交出来,给陈家当牛做马!”
赵家的几个骨干也跟着痛哭流涕,一个个抖得像筛糠,连半点修真者的尊严都不要了。
李大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痛哭流涕的软骨头。
他迈开穿着黑色战靴的双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极轻,却像是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这些残党的心脏上。
“被逼的?”
李大壮的声音极其沙哑,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堵我兄弟撤退密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被逼的?”
“给冥煞教带路,抽我现世老百姓血气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是被逼的?”
李大壮停在王家大长老面前。
他连拔刀的兴致都没有。
直接杀了这帮杂碎,太便宜他们了。
他是个大夫。
大夫治恶疮,最擅长的就是挖根!
李大壮缓缓抬起右手。
识海深处,神龙医诀的金色本源轰然流转。
“嗤嗤嗤!”
紫金色的极道罡气在他指尖极速压缩。
眨眼之间,数十根细若游丝、散发着刺目金芒的医道气针,在他的指缝间凝聚成型。
这些针上没有半点救人的生机,只有极其霸道的截脉死气!
“老子今天不杀光你们。”
李大壮嘴角扯出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冷笑。
“但从今往后,你们这群墙头草,也别想再端着修真者的饭碗吃饭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李大壮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嗖嗖嗖——!”
数十道金光化作夺命的闪电,毫无阻碍地刺破了空气。
它们极其精准、极其狠辣地扎进了王家大长老、赵家骨干等几十个叛党首恶的小腹之中!
神龙医道,截脉废丹!
“噗嗤!”
“啊啊啊啊——!”
极其凄厉、杀猪般的惨叫声,在陈家庄园外轰然炸响。
那些被金针刺中的首恶,浑身猛地僵直。
他们惊恐欲绝地发现,自己丹田气海里的真气,就像是被扎破了的皮球,顺着金针刺出的血洞疯狂向外宣泄!
不仅是真气。
那股霸道的医道法则,极其蛮横地绞断了他们浑身上下所有的主要经络。
白色的水汽从他们身上蒸腾而起。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些平日里在龙江省呼风唤雨、作威作福的化凡境、星窍境高手,犹如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修为全废!
连重新修炼的经脉根基,都被李大壮这一针彻底绞成了烂肉!
“我的真气!我的丹田!”王家大长老捂着肚子在血水里疯狂打滚,绝望得几乎要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百个喽啰看着首领们瞬间变成废人,吓得连呼吸都停了,一个个把头死死贴在地上,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李大壮连看都没再看地上的废人一眼。
他缓缓转过身,一金一红的眸子扫过全场,声音犹如滚滚惊雷,直接在整个龙江市的夜空中轰然炸响。
“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李大壮的威压犹如实质化的大山,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瑟瑟发抖。
“冥煞教已经被老子连根拔了。高维那帮吸血虫的爪子,老子也一并剁了。”
“从今天起,现世的规矩,我李大壮说了算!”
他猛地攥紧了那双布满暗金龙鳞的拳头,眼底杀机毕露。
“谁敢再把现世当血食,谁敢再动老子身边的人。”
“地上这帮废物,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几句话,没有半点文绉绉的修饰。
就是最纯粹的实力碾压,最霸道的极道铁律!
那些躲在极远处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探子,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吓得连隐匿阵法都维持不住,一个个掉头就跑,疯了一样把这个消息传回各自的家族。
现世,终于迎来了一个真正敢硬刚高维、把规矩踩在脚下的绝对霸主。
立威结束。
李大壮周身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极道魔火,终于极其缓慢地收敛进了骨髓深处。
他那张犹如冷铁般紧绷的脸庞,在转过身看向废墟深处时,终于柔和了下来。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华华在乔倩和两名女护士的搀扶下,踩着满地的碎石,一步步走了过来。
她身上的碎花衣服还沾着暗黑色的血迹。
但经过李大壮那场神龙造化金雨的洗礼,她苍白的脸颊早就恢复了红润。
皮肤表面那些神秘的金色龙纹已经彻底隐没进了血肉深处,连带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都透着一股极其稳健、生生不息的脉动。
林华华停在李大壮面前。
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劫后余生般地大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像座铁塔一样护住了一切的男人。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骄傲和心疼。
李大壮迎了上去。
他根本不在乎周围还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他伸出那只布满粗茧和暗金细纹的大手,极其轻柔、极其小心地擦掉林华华脸颊上残留的一抹泥污。
“我说过,天塌下来我顶着。”
李大壮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林华华眼眶一热,嘴角却极其用力地扯出了一个温柔到了极点的笑意。
她把手覆在李大壮粗糙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你从来没骗过我。”
两人相视一笑。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誓言。
这一路跨越生死、杀穿高维法相的血雨腥风,在这一笑之间,全都化作了最坚不可摧的情感羁绊。
李大壮反手握住林华华的手腕。
神龙望气术极其隐蔽地探入她的经脉。
脉象平稳,气血充盈。
腹中那个小家伙甚至还极其调皮地隔着肚皮顶了一下李大壮的真气。
母子平安。
而且底子比以前强了何止十倍。
李大壮悬在心口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向夜鸩和陈江。
“陈江,把这些废人扔出去,外面的产业该收的收。夜鸩,带兄弟们清理大本营,把防御法阵重新架起来。”
李大壮有条不紊地布置着善后。
“是!大壮哥!”陈江抹了一把眼泪,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夜鸩也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拖着卷刃的匕首开始指挥残存的暗卫干活。
安顿好一切。
李大壮让林华华先回还没倒塌的后院休息。
他独自一人,走到废墟边缘一截被大火烧得漆黑的断墙边。
夜风很冷。
李大壮靠在断墙上,左手一翻。
那块从冥煞教省城总坛废墟里捡来的黑色密令,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块非金非玉的残片,入手依然透着一股极其阴寒的高维死气。
刚才在总坛急着赶回来救人,他都没来得及仔细看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李大壮低下头,一金一红的眸子微微眯起。
他伸出右手的大拇指,极其粗暴地在这块密令表面狠狠搓了几下。
那些糊在上面的焦黑血块和烂泥,被极道力量直接搓成了粉末,簌簌地掉在地上。
血污剥落。
密令原本的材质彻底显露出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石头或者金属,这分明是一块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远古生物骨骼!
骨骼内部,还在极其微弱地流转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空间波动。
李大壮将密令翻了个面。
就在他看清密令背面的那一瞬间。
他那张刚刚平静下来的粗犷脸庞,猛地一僵。
在密令那幽暗的骨质背面,没有刻画任何高维牧神者的扭曲符文。
而是极其端正、极其古朴地,刻着两个用下界远古篆体书写的血色大字!
“隐仙”。
李大壮死死盯着这两个字,拇指指腹在字迹的凹槽上缓缓摩挲。
周围的空气,随着他逐渐变冷的眼神,再次极其缓慢地凝固了起来。
隐仙。
隐仙宗!
这帮躲在幕后、连冥煞教这种顶级走狗都要乖乖听命的真正转运者。
这帮把下界生灵当成牲口一样抽血、供养高维牧场的毒瘤根系!
李大壮极其缓慢地攥紧了拳头,将那块密令死死捏在掌心。
骨节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脆响。
“好。”
李大壮盯着深邃的夜空,嘴角扯出一个暴戾到了极点的森冷弧度。
“这门牌号,老子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