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重压,简直如同实质的深海,每往前迈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出百倍的力气。
他脚下这片暗紫色的地面,其实并不是石头,而是一层极其厚实、布满粗大脉络的活体组织。
踩在上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粘稠的搏动。
不仅如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血腥与古老腐朽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带刺的铁砂,刮得肺部生疼。
“不能停在这里,这外层边缘的威压都在随着心跳的节律不断攀升。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个落脚点,单靠肉身硬扛,最多半个时辰,我的骨骼就会被压成齑粉。”
李大壮咬着牙,拖着几乎废掉的右臂,顺着那巨大的撑天血管底部,艰难地向前摸索。
他必须死死压制住自己那半步神王巅峰的境界。
只要他敢泄露一丝一毫突破的气息,神王劫的雷云立刻就会锁定这里。
在这活体深渊里渡劫?
那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就在他走出不到百米的时候,周围的暗紫色地面突然诡异地蠕动起来。
没有杀气,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一丝敌意都没有!
但李大壮那经过无数次生死磨砺的直觉,却在这一刻疯狂报警。
他猛地顿住脚步,眼角的余光死死锁定了前方一根粗壮如水缸的脉根。
那根原本呈现暗红色的脉根上,表面那层粘稠的薄膜开始像水波一样荡漾。
紧接着,一张扭曲的人脸缓缓浮现了出来!
不,那不是一张脸,那是无数根细小的血管和肌肉纤维,在瞬间交织、拼凑出来的人形轮廓。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有一张平坦而扭曲的肉膜,与整个脉根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脉根看守体!”
李大壮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本能地想要调动体内的力量,但那半步神王巅峰的境界,在这里就像是被封死的水潭,根本泛不起一丝涟漪。
他只能依靠这具在虚空迷流中千锤百炼的“禁忌肉身”!
“唰——”
那个人形轮廓猛地从脉根上剥离出一半,像是一条极其粘稠的肉舌,悄无声息地朝着李大壮缠绕过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但却带着一种让人绝望的“同化”气息。
周围的空气甚至因为它的出现而发生了扭曲,法则的碎屑在它周围如雪花般融化。
李大壮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并指如刀,凭借纯粹的肉身力量,狠狠地劈向那团肉块!
“砰!”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
李大壮感觉自己就像是劈在了一团韧性极强的深海凝胶上。
那人形轮廓不仅没有被他这足以开山裂石的手刀劈碎,反而顺势缠上了他的左臂!
无数细小得肉眼难以看清的血管,如同活生生的寄生虫一般,直接刺破了他的皮肤,试图钻进他的血肉之中,贪婪地汲取着他的生机!
“滚!”
李大壮怒喝一声,左臂肌肉猛地一震,凭借着禁忌肉身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将那些血管震断。
但他骇然发现,那人形轮廓受损的部分,竟然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通过身后连接的脉根迅速抽取暗金血液,瞬间恢复如初!
“常规攻击无效?”
李大壮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些脉根看守体,根本不是独立的怪物,它们就是这个活体器官的一部分!
只要这个无头神尸的器官不灭,只要那暗金色的血液还在流淌,它们就能无限重生!
不仅如此,随着这边的动静,周围的脉根上,开始浮现出越来越多的人形轮廓。
一个、十个、几十个……
它们就像是这个庞大器官的免疫细胞,察觉到了李大壮这个“异物”,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每一只脉根看守体都散发着那种恐怖的同化气息,它们在地上蠕动、在血管壁上攀爬,要将他彻底同化、绞杀!
“该死!”
李大壮头皮发麻。
如果在全盛时期,他大可以一拳把这些东西轰成渣,但现在,他不仅真气被封,右臂残废,还要护着怀里的少女,更要命的是,绝不能在这里引动神王劫的气息。
四面受敌,同化的危机近在咫尺。
那些人形轮廓已经将他团团包围,最近的一个,甚至已经贴到了他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同化气息,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的皮肤表面,甚至已经开始出现了被腐蚀的暗斑。
“不能硬拼,必须智取!这里的规则是血肉排异,那我就打破这个排异!”
李大壮的脑海中疯狂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自己胸口处,那里,还残留着之前在第五阵眼区域边缘获得的心膜印记。
“这些看守体既然是活体器官的一部分,没有眼睛也没有听觉,那它们依靠的,必然不是视觉或听觉,而是某种特定的频率和印记,来辨别敌我!”
一个极其疯狂且大胆的计划,在李大壮脑海中瞬间成型。
“既然你们要同化,那老子就给你们同化!”
李大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闭上双眼,非但没有再反抗,反而将体内那一丝残存的护界真印之力,悄然融入了心膜印记之中。
护界真印那种能够欺瞒天地因果的古老气息,瞬间将他本身的人类气息掩盖。
同时,他强忍着右臂传来的钻心剧痛,让背后那条刚刚完成二次异变的暗金色龙脊,开始随着周围环境的搏动频率,进行极其微小的错位震动!
“咚……咚……咚……”
深渊中心,那颗庞大心脏的第一重心跳声传来。
李大壮的龙脊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相似的共鸣。
他不是在对抗这种频率,而是在模仿,在迎合!
他将自己的身体频率,强行调整到了与周围活体空间完全一致的波段。
当那些脉根看守体的同化触须即将触碰到李大壮身体的瞬间,它们突然僵住了。
在它们的感知中,眼前这个充满威胁的“异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带着心膜印记、频率完全吻合的“同类”。
它们那扭曲的人形轮廓上,甚至出现了一丝迷茫的停顿。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