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丘和柱子听得一愣一愣的，转过头盯着江三淼，等他确认。
江三淼也点点头：
“这回能撞上红线鱼群，确实是虎鲸带的路。”
柱子一脸惊讶地问：
“小三子，那虎鲸真能听懂你的话？”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江三淼笑了笑：
“想啥呢，虎鲸精得很。它们看咱们，大概就跟咱们看猫狗差不多，估计就是看我们顺眼罢了。”
“真的假的？”老丘在一旁插嘴。
江三淼点头：
“我从前上学时看过一本书，说虎鲸的智商像六七岁小孩。它带我们找鱼，就跟人路上看见合眼缘的猫狗，随手喂点吃的差不多。”
几个人听了直啧嘴，最后老丘总结道：
“看来多读书还是有用的。”
他们挑好鱼获，开始过秤。
斑节虾一共192斤5两，大的80斤4两，一斤一块二；小的算八毛五一斤。
接着是螃蟹、活鱼这些，挑掉不值钱的和留着自己吃的，剩下的零零碎碎卖了193块5。
这是地笼和延绳钓的收入，看着不多，其实比不少渔民干两三天挣得还多。
红线鱼一斤六毛五，一共2589斤。加上红眼鱼、泥猛、猫鲨、凤尾鱼这些，总共差不多2600斤。
一笔一笔算下来，总共1739块，再加上红线鱼的1553块，一共3677块3。
照老规矩，柱子给凑了个整，算3678块。
临走时，柱子又推着小推车，帮他们把剩下的鱼和筐子送到船上。
回去路上，江三淼把大哥和白傻子那份钱点出来，一人给了295块。
这样白傻子下了船，就能拎上分到的鱼虾直接回家吃饭。
这事林桂英提了好几回，说家里每晚都留了饭，让白傻子在家吃就行。
起初江三淼没明白，后来才想通，林桂英不是客气。
她一个人太冷清了。儿子早出晚归，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晚上儿子回来，她就想陪着吃顿饭、说说话。
到家后，大嫂见白傻子没来，顺口问：
“咦，白傻子今天不来吃啊？”
江三淼笑笑：“半路上分了钱，就回去陪他娘吃饭了。”
江老汉看了一眼儿子，点点头：
“是啊，一个人吃饭没味道。白傻子陪着，兴许还能多吃几口。”
吃完饭，大哥翻出个大玻璃瓶，把家里平时舍不得动的那点酒都倒进去，又把海蛇塞进去泡着。
江三淼把剩下那条装进袋子，拎着就出门找钓王李去了。
钓王李才刚进家门，正打算洗把脸睡觉，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他眼神一下子变了，顺手把毛巾扔回脸盆，抄起靠在床边的拐杖，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
“谁啊？”
“我。”
江三淼在外头等得有点烦：
“钓王李，干嘛呢？开个门这么慢，屋里藏人了？”
钓王李眼神还是紧盯着门缝，没开门，接着问：
“小三子？就你自己？”
江三淼更不耐烦了：
“不然呢？难道我还带上张寡妇一起？你到底开不开？不开我走了啊，到时候可别怨我。”
钓王李眯着眼从门缝往外瞅了瞅，一手把拐杖背到身后，另一手拉开门闩。
门“吱呀”一声开了，江三淼皱着张脸就跨进来，嘴里还没停：
“我说钓王李，你现在是越来越磨蹭了，开个门都半天。”
钓王李不动声色地把拐杖搁在门后头，这才笑起来：
“你这小子，从来不会说点好听的。也不看看这都几点了，我不得小心点儿？”
江三淼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今天搞到几条海蛇，想着你这老家伙一天到晚在地里忙不完，就给你带一条。”
钓王李一听，脸上笑开了，凑过去看袋子：
“哟，还算你有良心。不瞒你说，昨晚刚折腾完一条"美人鱼"，今儿个腰还真有点酸。”
“美人鱼？真的假的？”
江三淼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凑了凑，催钓王李细说。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也是前阵子才发现的。”
钓王李拉过椅子让江三淼坐，自己脸上挂着那种“我可知道好东西”的笑：
“跟你说，张寡妇家最得劲的，就数她家那两扇窗户。”
“窗户咋了？”
“咳。”
钓王李清了清嗓子，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江三淼懂他意思，立马递了根烟过去，帮他点上。
钓王李吸了两口，才慢悠悠接着说：
“月亮从窗户照进来的时候，张寡妇那身皮肉白得跟会发光似的，两条腿搭在一块儿，乍一看，还真像是刚从海里钻出来的美人鱼！”
江三淼脑子里转了转画面，心想这招以后也能跟淑兰试试，反正家里窗户纸也不差。
“钓王李，还是你行啊！”
钓王李眯着眼笑了：
“这话也就跟你说，别人我可不告诉。你没瞧见，张寡妇今天来我这儿的时候，走路还软绵绵的呢。”
江三淼装出一副吓一跳的样子：
“钓王李，这大白天的你们也不躲着点人？”
“一边去！”
钓王李脸一下子垮下来：“她就是来我这儿打酱油的。”
“行，我信你！”
江三淼干脆地回了一句。
钓王李脸更黑了。
从钓王李那儿出来，江三淼又跑了一趟王国富家，送了条海蛇。
王国富这回没扯什么美人鱼，可看江三淼的眼神明显更热乎了。
海蛇一共九条，带回来四条。给小舅送了一条，剩下的四条全让老丘买走了。
江三淼本想白送，但老丘死活要掏钱，他也没再客气，就收下了。
忙完到家，洗漱完躺下都快十一点了。
江三淼脑袋一碰枕头就睡着了。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天天早出晚归，平均一天能挣个小两千。
扣掉给大哥和白傻子的分成，渔船每天还要开销三十多，柴油、饵料、打冰这些。
最后落到江三淼手里，每天能剩一千五左右。
盖房子的钱总算凑得差不多了，江三淼整个人都松快起来。
新房那边已经有个大概样子了，江三淼去找老郑结了三万块钱。
跟家里人热闹过了个八月十五，订婚日子还没定下来。
江三淼等不及了，直接去找江老汉：
“就10月1号吧，再没比这更好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