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白傻子朝海边望过去,看见潮水真退了,脸上都是惊讶。
“小三子哥,你还真会看潮啊?”
白傻子吸了口气。村里是有会看潮的老渔民,可都是上了年纪的。
就连老渔民也没法看得这么准。
江三淼没吭声,快步往沙滩走。
月光白晃晃地照下来,沙滩边像蒙了层灰蒙蒙的布。
滩上到处是鲍鱼和海参,跟乱扔的石头似的。
“我靠……”
白傻子眼睛瞪得溜圆,没忍住喊了一嗓子。
大哥也一脸吃惊,腮帮子抽了两下。
不过他反应快,立马掏出一个蛇皮袋开始捡。
江三淼虽然也觉得意外,但没愣着,马上弯下腰跟着捡,根本不挑,摸到什么就往袋里塞。
没多久,四周就只剩海浪拍岸的声音。三人离水很近,浪花时不时溅到头上、脸上、衣服上。
但谁都没在意,只顾低头捡。
滩上东西不少,但三人手脚麻利,没多久就装满了三个蛇皮袋。
哗啦,
一个浪头扑过来,三人全湿透了。
“赶紧往回跑!”
大哥抬头看了眼海面,脸色一变,喊完提着袋子扭头就跑。
江三淼和白傻子也几乎同时拖着袋子往后退。
哗啦,又一道浪砸过来,江三淼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砰的一声,疼得他哼出声,眼泪都快飙出来。
他下意识弯腰,从水里死死抱住那东西,还以为是条被浪卷上来的鱼。
可一摸就知道不对,但这时候逃命要紧,也顾不上细看。
他赶紧跑了几步,躲开两个浪,刚想松口气,一个更大的浪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小三子!”
“小三子哥!”
身后响起两声大喊,江三淼后背一沉,刚才被撞的地方又挨了一下。
他一口气没喘上来,疼得差点站不住。
好在浪很快退下去,露出了地上那“罪魁祸首”。
江三淼低头看看怀里抱的,又看看地上那东西,忍不住咧嘴笑了。
这一笑扯到呼吸,后背又一阵疼。
“小三子哥,你没事吧?”
“小三子,咋样?”
大哥和白傻子跑过来问,接着两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啥?”
白傻子吸了好几口凉气,才指着江三淼怀里,又指了指地上那东西。
大哥咽了口口水,眼睛瞪得老大。
鲍鱼,他看见了两只巨大的鲍鱼!
“要……要不先回去?”白傻子试探着问。
只见大哥二话不说,弯腰抓起两个鲍鱼扔进水桶,提起来就转身往回走。
可没走两步,他又停下了。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
“那儿……还有鲍鱼。”
江三淼和白傻子一听,立刻抓起蛇皮袋接着捡。
“大哥,你去给柱子打个电话,叫他开车过来拿货。”江三淼交代道。
大哥往桶里舀了点海水,转头就朝家里赶。
顾不上理会家里两个女人惊讶的眼神,他直奔村公社去打电话。
村公社平时是村里的低保户幺叔看着,也就打扫打扫卫生。
大哥找幺叔拿了钥匙,丢下一包烟,就进去打电话了。
电话打完,他又跑回家跟大嫂说了一声,让她明天去镇上的邮电局申请装个电话。
这事江三淼早就提过,可一直忙得没顾上,两个女人又舍不得花钱,就拖到了现在。
交待完,他又急急忙忙往沙滩跑。
白傻子和江三淼已经又捡满了两袋子,里头有鲍鱼也有海参。
眼瞅着潮水越涨越高,就算还有也来不及捡了,三个人把蛇皮袋搬上小推车,推着往家走。
柱子接到电话没多久就开车过来了,看他们还没分拣,干脆一股脑全搬上车,准备拉回去再弄。
临走时,看见江三淼拎着个水桶放到后座,让白傻子扶着,柱子忍不住好奇:
“哟,还有住单间的好货?这回是啥?”
他边说边扭头往桶里瞅。
“这是……”
车里没开灯,黑乎乎一团,看不清楚。
“行了快开车吧,还不知道要忙到几点呢。”江三淼一把把他按回座位,发动车子往镇上开去。
老丘知道他们肯定带了好东西,一直没睡,在收购站等着。
等到打开后备箱,看见五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全是鲍鱼和海参,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海参还算常见,可鲍鱼这玩意儿,真不是随便能弄到的。
老丘听说国外有潜水设备,人能潜到海底去捡鲍鱼。但国内没这东西,想弄到鲍鱼太难了,除非用那种刮底的拖网。
可他清楚,附近这几个镇子根本没人用那东西,先不说捞多少,主要太伤天害理,所过之处海底都被刮秃一层,鱼虾死一片。
白傻子下车时,把那个水桶也提进了收购站。
“这桶里又是啥?”老丘好奇地凑过来看。
只看了一眼,他就张大了嘴,连气都忘了喘。
“爸,到底是什……”柱子本来还想开个玩笑,可一瞧见桶里的东西,他也整个人僵在那儿,一动不动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往桶里指了指,盯着那两个大家伙,说话都磕巴了:
“鲍…鲍鱼?这真是鲍鱼?”
江三淼点点头:
“对啊,就这俩家伙,差点没给我砸晕。”
说着忍不住“嘶”地吸了口气,后背现在还疼着呢。
老丘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话,愣在原地站了好几秒,接着浑身一抖,猛地回过神,转身“噔噔噔”就往二楼跑。
没过多久,他就拿着卷尺下来了,袖子一撸,从桶里捞出一只大鲍鱼,开始量壳。
卷尺慢慢拉出来,老丘脸上的笑也一点点绽开。
“32,32公分。”
他收起卷尺往边上一丢,双手捧起那只大鲍鱼,像捧宝贝似的仔细端详。
“柱子,拿相机去,我得拍几张。”
柱子也兴奋得不行,跑上二楼拿了相机,对着老丘和大鲍鱼“咔嚓咔嚓”按了好几下。
看完第一只,老丘又拿出另一只量了起来。
“31这只是31公分。”
说完他又找来一个小秤,把两只鲍鱼分别上秤:
“一只六斤七两,一只六斤四两。”
他笑得合不拢嘴,话都带着笑音。
“我得叫老刘过来瞧瞧,不然他准埋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