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一瞧见筐里那条红彤彤的加吉鱼，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
“我天……这么大！”
接着就咧嘴笑了：“走走走，这么大的鱼确实得单独一间！”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见这大鱼，也都吸了口气：
“好家伙，这得十斤往上吧？”
“这么大肯定有老板抢着要。”
“这几个年轻人运气真绝了！”
大家又嗡嗡议论起来，一个个往前挤，都想看清这条鱼。
眼看柱子抱着鱼筐要走，江三淼又提醒：“牙哥，还有一条也是单独装的。”
牙哥停下脚，扭头往船舱看，有点不敢相信：“还有一条？”
没等江三淼接话，他又问：“比这条还大？”
江三淼知道他误会了，以为也是加吉鱼，但也没多说，只点点头：
“比这条还大。”
接着，码头上接货的白傻子就跳进船舱，和大哥一起把一个最大号的塑料筐往岸上抬。
……
码头吵吵闹闹的声音好像突然卡住了，只剩下一下接一下的吸气声。
他们看见了什么？
龙趸！这三个小子居然搞到一条龙趸！
江三淼赶紧弯腰帮忙把塑料筐往码头上拖，白傻子也跳上来，两人想合力把筐抬上小推车。
可这龙趸实在太重，加上筐里还装着海水，根本抬不动。
柱子这才回过神来。
他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把塑料筐抬到另一辆小推车上，两眼直盯着那条龙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那架势，活像饿了好几天的人突然看见一大碗红烧肉。
“是龙趸，真是龙趸啊！”
码头上总算有人反应过来，喊了一嗓子。
“妈祖显灵了啊！他们那条小船居然能搞到这么大的龙趸！”
“这三个小子运气真不赖，回回出海都不空手。”
“我看是船旺，赶明儿他们换大船了，我把这条"旺船"接过来，说不定也能沾沾光。”
安静的码头一下子又闹腾起来。
柱子、江三淼和白傻子趁这功夫，赶紧推着两辆小推车往收购站赶。
看热闹的人群也呼啦啦跟了上去。
老丘看见这两条鱼，表情跟柱子刚才一个样，接着就被吵得直皱眉头。
码头上的人几乎全跟过来了，就为看那条十斤多的加吉鱼和起码两百斤的龙趸。
消息越传越开，镇上不少人也跑来凑热闹。
人挤得满满的，收购站里根本转不开身，活都干不了。
江三淼他们只好把鱼先抬到后院，大伙儿这才慢慢散开。有几个懂吃的临走前还跟老丘订了几条加吉鱼。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老丘去屋里打电话，柱子则跟江三淼、白傻子一起过秤算钱。
“老规矩，先称活的，两条红斑，七斤八两；三条黑鲷，十五斤八两；五条鲈鱼，三十一斤七两。”
“红斑一块三一斤，黑鲷和鲈鱼都是八毛五，这几样一共五十块七。”
“加吉鱼一共九十七斤四两，价钱等我爸问了再说。”
“死的加吉鱼二百零八斤五两，一块四一斤，一共二百九十二。”
……
柱子一边对筐报数，一边按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算，最后抬头说：
“这些加起来六百九十块四。”
他刚说完，老丘也从屋里出来了，脸上笑呵呵的：
“小三子，刚才问了，那条十二斤二两的加吉鱼有老板要，一口价四百五。”
“还有那条二百五十二斤的龙趸，有家公司办宴会，出一千八百八。”
“活的加吉鱼三块二一斤。还是老样子，大加吉鱼和龙趸我们抽八个点，行吧？”
江三淼干脆地点点头：
“既然在您这儿卖，肯定按您的规矩来。”
柱子笑得眯起眼，又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通，接着拿起笔开始写收据：
“抽完水，一共两千七百九十九，给您凑个整，两千八。”
江三淼接过收据和钱，没多停留。
白傻子把鱼筐塑料筐收拾好，就往码头去了。
江三淼跟柱子要了个塑料袋，装了点海水，把事先拣好的两条挺肥的加吉鱼给小舅送去。
小舅家有个大鱼缸，里头养着几条鱼，平时都是舅妈在打理。
看见外甥拎来两条加吉鱼，舅妈乐得合不拢嘴，一直拉着江三淼非要留他吃饭。
江三淼推了两句，就赶紧往码头跑，说好要一起回家的。
天阴得厉害，眼看着就要下雨。
三个人一上船，立马往回开，不敢耽误。
码头上，江老汉、大嫂还有林桂英正着急等着，不时抬头看天。
那乌云沉甸甸的，压得人心里发慌，三个女人气都有点喘不匀。
没过多久，雨点就砸下来了。
一开始就一两滴，接着越来越密，转眼成了瓢泼大雨。
风也大，雨也猛，一会儿工夫，三个人浑身都湿透了。
她们就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浇着，眼巴巴望着已经看不清的海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谁也没说话，都屏着呼吸，眼睛紧紧盯着海面上，盼着能看见点什么。
终于，一阵“哒哒哒”的机器声传来，海面上模模糊糊出现个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楚。
回来了！
船一靠稳，大家赶紧拿上东西，冒着雨跑回家。
先换了湿衣服，简单擦洗一下，喝了几口热水，大嫂就把饭菜端上桌了。
大哥和江三淼埋头就吃，扒饭扒得飞快。
“以后看天不对就早点回来，少挣点没关系，人可不能出事，听见没？”
看着两个儿子吃得狼吞虎咽，江老汉还是没忍住，开口叮嘱了一句。
江三淼抬起头，咽下饭说：“爹你别担心，今天在海上哥一看天色不对，马上就收网往回赶了。”
江老汉点点头，大嫂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吃完饭，江三淼把属于大哥的二百三十块钱数给他，自己就进屋睡了。
外面还下着雨，天也不早了，江老汉和大嫂收拾完厨房，也各自回屋休息。
大嫂进屋放好钱，躺到床上小声问：“今天咋分这么多？”
大哥闭着眼，嘴角却带着笑：“咋，钱多还不好？”
大嫂轻轻捶他一下：“找打是不是？”
大哥抓住她的手，解释了一句：“今天运气好，网上来一条252斤的龙趸，有个老板出一千八百八十块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