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傻子,来搭把手,把它扔回海里。”
江三淼一招呼,白傻子也过来帮忙。
两人一上手,却看见海龟肚皮上紧紧扒着几只藤壶。
“藤壶?”
江三淼一愣,接着就笑了:
“白傻子,拿渔刀来,咱今天帮它清理清理。”
“好!”
白傻子也来了劲,钻进船舱取出两把渔刀,递了一把给江三淼。江三淼先小心把龟腹上的藤壶撬掉,接着两人把海龟翻过来,只见龟壳上密密麻麻附着一大片。
“背上这些我能弄,刚才肚子上的怕划伤它。”
白傻子边说边动手抠起来。
江三淼也不闲着,跟着一起清理。
别说,这活儿还挺解压,一撬一大片,一抠掉一堆。
前面开船的大哥见鱼都进了筐,也就随他俩忙活。年纪还小,爱玩也挺正常。
藤壶清到一半,海龟慢慢把头跟四条腿伸了出来。
江三淼一看,忍不住笑了。
海龟头顶沾着两个藤壶,下巴上挂着三个,看着又滑稽又让人心疼。四条腿上还贴着一片小孩巴掌大的藤壶,他拿起渔刀,仔细地帮它清理干净。
白傻子那边也清理掉不少藤壶,眼瞅着大海龟身上干干净净,两人便一起把海龟抬起来放回海里。
海龟进了水,慢悠悠爬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望了他们两眼,这才真的游走了。
“小三子哥,这大海龟真灵性,肯定是知道咱们帮了它。”
“那可不,动物也有感情嘛!”
江三淼不在意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个偏方,就开口说道:
“白傻子,跟你说个生儿子的法子。”
“啊?”
白傻子有点懵,自己连婚都没结,怎么突然说到生儿子了?
“别不好意思,说不定以后用得着。”
江三淼继续往下说:
“你想生儿子,就找个好日子,买条红鲤鱼放生,在放生的地方点香烧纸、磕三个头。那红鲤鱼游走之后,过一会儿还会回头来看你。”
“你就在原地等着,只要它真的回来看你了,保准能生儿子。”
白傻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地问:
“真的假的啊?”
江三淼“嘿嘿”笑了两声:
“谁知道呢,我也是听人讲的,管不管用说不准,反正试试也没啥损失。”
白傻子撇撇嘴,觉得他小三子哥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两人东拉西扯聊了半天,大哥稍微调了调船头,开始慢慢往回开。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就停船开始收网。
这一网拉上来,大哥和白傻子又傻眼了,还是斗鲳,而且比上一网还多,就是没有上次那条十斤重的大货。
“妈祖保佑,这下真发财了!”
白傻子高兴得手都在抖,拣鱼的时候激动得不行。
江三淼早有预料,脸上倒是挺平静。
回去的路上,白傻子和江三淼轮流开船,大哥就一直埋头整理鱼。
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终于到了放延绳钓的地方。
白傻子继续掌舵,江三淼拿钩子勾起浮漂,往上拉绳子。
才拉了两下,他就觉得不对劲,这手感太沉了。
他赶紧猛拉几下,结果才上来三五米,延绳钓就断了。
“这……”
大哥也愣住了。
他接过江三淼手里的绳子,看到断口整整齐齐,明显是被人用刀割的,气得当场骂了起来。
“哪个缺德玩意儿干这种黑心事!”
江三淼脸色也沉了下来,接着去勾第二条延绳钓,拉上来一看,也是断的。
“剩下两条……该不会也被割了吧?”
大哥有点不敢肯定地看向弟弟。
江三淼叹了口气:
“我猜不只延绳钓,那五排地笼估计也被人割了。”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大哥气得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骂得更凶了。
前面开船的白傻子也气得够呛,一边开船一边骂,眼睛都红了。
“行了,事情已经这样了。”
骂也没用,咱们去看看地笼吧!”
江三淼沉着脸说。
果然被江三淼说中了,不仅延绳钓的浮子被割了,五排地笼也全让人割了。
这海上的东西,浮漂一割就沉底了,找都没法找。
别说现在没潜水设备,就算有,这么久过去,绳子跟网早不知道被海水冲哪儿去了。
往回走的时候,抓到斗鲳的那点高兴劲儿早没了,三个人都绷着脸不吭声。
老话说得对,防贼一时,不能防贼一世。
人家能割一次,就能来割第二次。
要是天天被盯着,这海还怎么出?
“变天了,快走!”
正想着,白傻子忽然喊了一嗓子。
江三淼和大哥抬头一看,不远的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堆起一团黑云,还越来越厚。
“赶紧的,下雨就糟了。”
江三淼也催道。
大哥马上加足马力,马达“轰隆隆”地响遍海面。
没过多久,就遇见往回赶的两条渔船。这时候谁也没心思打招呼,都想赶紧靠岸。
“咱还去镇上码头不?”
“去,今天这么多斗鲳,老赵那儿给不了好价钱。”
兄弟俩说着话,海风已经刮起来了,乌云也跟着往这边压。
很快雨就哗啦啦砸下来,海上浪越来越大,小船晃得厉害。
“小三子,你和阿和去两边压着船!”
大哥眯着眼喊。雨水被风刮成一片白茫茫的帘子,前面什么都看不清。
“大哥,要不先去泥鳅岛躲躲雨?”
江三淼有点担心,浪实在太大了,船又小,要不是装了渔货压着,恐怕早就翻了。
再说雨大得看不清路,容易撞上礁石。
“不了,这会儿去泥鳅岛和回码头时间差不多。这片海咱常走,看着指南针就行。”
大哥眼里进了雨水也顾不上擦,两只眼睛通红,疼得厉害。
可就算这样,他一下也不敢闭眼。
白傻子吓得脸发白,缩在船边死死抓着船板,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江三淼也紧紧抓着船沿,心怦怦直跳,好像要从喉咙口蹦出来。
这时候的大海,一点也不像平时那么温和,变得又凶又险。他们的小船在浪里上下颠簸,好像随时都要被吞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