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雪花悬停在半空,不再落下。那股足以碾碎大宗师的天象境威压,就像是被硬生生给抹平了。
神道之上,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瞬的姿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那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他那只枯瘦的手掌,距离李青萝的天灵盖只有不到一寸。掌心中蕴含的恐怖真气,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此刻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
老者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象境修为,竟然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感应。他就像是一个从未练过武的凡人,被剥夺了所有的力量,赤裸裸地暴露在这片天地之间。
不仅仅是真气被封印。
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他的神魂,在颤抖。
一种更为宏大,带着一丝岁月沧桑的气息,从那座寂静的皇陵深处弥漫而出,瞬间笼罩了整座后山。
在这股气息面前,所谓的天象境,哪怕是陆地神仙,也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咚!”
“咚!”
那是禁军士兵们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他们虽然动弹不得,但眼珠子却在疯狂转动,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皇陵紫竹林的方向,并没有人走出来。
但是,虚空之中,却泛起了涟漪。
无数透明的波纹在空气中汇聚,那是纯粹到了极致的精神力量。这些力量在半空中迅速凝结,化作了一只遮天蔽日的透明大手。
“不……不可能……”
灰袍老者眼睁睁看着那只大手抓来,他想逃,想燃烧精血,想拼命。
但在那股绝对的意志锁定下,他连眨一下眼皮都做不到。
那只精神力凝聚的大手,轻描淡写地将这位天象境强者握在了掌心。
老者悬浮在半空,四肢无力地垂下,所有的威严和高傲荡然无存。
“一个外界来客,躲的好好的干嘛暴露自己?”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天地间回荡。
这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还有几分淡淡的诧异和厌恶。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被大手攥住的灰袍老者,瞳孔急剧收缩。
那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几十年了。
从来没有人发现过他的异常。
在这个连天象境都凤毛麟角的土著世界,他以为自己就是神,是主宰。
可现在……
这个躲在皇陵里的“老祖宗”,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你……你是……”
老者张大了嘴巴,拼命想要解释,想要求饶。
他眼中的恐惧化作了哀求。
同类!
对方一定也是同类!
否则不可能拥有这种超越世界极限的精神力量!
“饶……饶命……”
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
然而。
皇陵里的那位,似乎并没有兴趣听他的废话,更没有兴趣和他搞什么“老乡见老乡”的戏码。
“你现在跑到我面前,我不出手都不行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
虚空中的那只精神大手,猛然一握!
“啵。”
一声轻响。
在数万双眼睛的注视下,那位刚刚还不可一世、号称一人可敌一国的天象境强者,身体连同他的神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解。
他的肉身化作了无数细微的光点,他的真气,他的修为,他的野心,都在这一握之下,烟消云散。
直接蒸发!
这一幕,比任何血腥的杀戮都要来得震撼。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让在场的所有人大脑一片空白。
魏忠贤高坐在虎皮大椅上,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那是天象境啊!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敢于逼宫皇陵的最大依仗啊!
就这么……没了?
连个尸首都没留下?
这位老祖宗捏死天象境,竟然如此干脆利落?
而在老者身体彻底消散的瞬间。
皇陵深处的李长生,正盘膝坐在紫竹林中。
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
刚才那一击,不过是他神游太虚的一缕念头罢了。
“咦?”
李长生手指微微一动。
隔着虚空,他在那团即将归于虚无的能量粒子中,看到了一抹奇异的幽光。
那是老者神魂核心中残留的记忆碎片,也是他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证明。
“有点意思。”
李长生心念一动。
精神大手消散之前,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从虚空中截取了那缕幽光。
“嗡——”
幽光入体。
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李长生的脑海。
信息量庞大而杂乱。
李长生只看了一眼,便感觉眉心微微发胀。
“信息这么杂……”
他低语了一声,并没有急着去解析这些记忆,而是随手打了一道封印,将这团记忆光球丢进了识海深处。
随着老者的消失,那股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随之散去。
天地间恢复了清明。
风雪继续落下。
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仿佛那个灰袍老者从未存在过。
“原来如此……”
李长生收回了投向虚空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难怪此人身上有一股令他感到排斥的气息,原来是偷渡者。
对于李长生来说,这是个极其危险的因素,现在不处理,有可能引来更大的祸患。
所以这个人自然是直接捏死,当做花肥了。
皇陵外。
神道上。
李青萝呆呆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雪地。
前一刻,她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甚至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下一刻,那个不可战胜的强敌,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皇叔祖……”
她喃喃自语,眼眶瞬间红了。
虽然李长生并不是因为她才出手,但在李青萝眼中,这是皇叔祖对她的偏爱。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被亲人守护的感动,让她浑身颤抖。
杀天象如杀鸡!
这就是皇叔祖的底蕴吗?
李青萝强忍着胸口的剧痛,缓缓转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禁军,越过了满地的尸体,最终看向了那个高台之上。
那里,坐着一个穿着蟒袍的阉人。
魏忠贤。
此时的魏忠贤,已经彻底瘫软。
他那张原本阴鸷狠毒的脸,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打湿了蟒袍的领口。
他最后的依仗,那个神一样的供奉大人,连灰都没剩下。
李青萝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虽然剑断了。
虽然她身受重伤。
但此刻,在魏忠贤的眼里,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比刚才那个天象境的老者还要恐怖一万倍!
李青萝迈开腿,一步一步,朝着高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