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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求你别升了,咱家真是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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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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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初升的阳光穿透晨雾。 靠近营门的大帐内,断了左臂的伤兵王大牛睁开双眼。 王大牛仰面躺在干草垫上,盯着帐顶透光的缝隙看了许久, 这汉子抬起仅存的右手,五根手指慢慢弯曲,顺着脖颈往上摸到下颌。 往日里只要稍稍张嘴,肿胀的牙床就会渗出血水顺着下巴淌进衣襟。 今天,王大牛将食指探入口中,指腹贴上那排牙床,用力按压下去。 竟然没有血水溢出!? 指尖传来的触感结了一层硬实的血痂,王大牛收回手指,借着透进帐内的晨光端详指尖,上面干干净净,连半点红丝都寻不见。 这伤兵张开嘴,上下两排牙齿用力磕碰两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折磨了大半个月连吞咽口水都痛的痛楚已经消退。 “大牛,你听见外头的鸟叫了吗?”角落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嗓音。患有雀目之症的老兵李四撑着身子坐起来,这老兵所在的位置背光,往常在这个时辰眼里只是一团模糊的黑影。 李四揉了揉眼眶,视线越过王大牛的草榻,直直的落在帐门旁的一个物件上。这 老汉伸出手指指着那个方向,声音发颤,“那个装水的破木盆,边缘缺了一块口子,我瞧见了,我真真切切的瞧见了!” 王大牛翻身下榻,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冲出帐篷。 营地空地上已经陆陆续续站了不少人。 前几日还在榻上打滚哀嚎的病卒,现下正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互相扒拉着对方的嘴唇查验。 “结痂了!真的结痂了!” “我昨夜起夜,连茅厕的木桩子都瞧得一清二楚!” 杂乱的交谈声在各个毡帐间传递,治愈的消息传遍了伤兵营。 几名火头军挑着木桶从营门外走进来,木桶里装的是今日的早食。 那是掺了大量麦麸的粟米饼,为了耐存放烤得干硬,表面泛着黄褐色。 火头军将扁担放下,拿起长柄木勺敲了敲桶沿。 “开饭了!排好队,一人一个!” 王大牛排在前头,伸出右手接过一个粟米饼。 这汉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干粮,心想放在两日前,这种硬度的饼子只要咬上一口,满嘴的牙便会酸软无力,血水会混着麦麸咽进肚子里,刮的嗓子眼生疼。 或许,今日会有些不同? 王大牛举起粟米饼送到嘴边,张大嘴巴对着厚实的地方咬了下去。牙齿切开饼皮,发出碎裂声。 这伤兵闭上眼睛,腮帮子用力鼓动,大口大口的咀嚼着。 麦麸在口腔里翻滚,血水未曾涌出,刺痛也未出现,只余下粮食本身有些苦涩的甘甜味。 火头军老赵挑着担子,看着王大牛大口吃饼,惊讶的瞪大眼睛。 “大牛,你慢点吃,别噎着,你那牙床受得住吗?”老赵出声提醒。 王大牛咽下嘴里的饼,咧开嘴露出沾着饼渣的牙齿,笑着回话:“老赵,你瞧瞧,一点血都没出,钦差大人的药,神了!” 老赵凑近看了看,啧啧称奇,转头对着后面排队的人喊道:“都排好队,今日的饼子管够,大家伙儿都能吃个饱!” 王大牛咀嚼着粟米饼,麦麸在齿间摩擦。 这汉子用舌头将嚼碎的饼渣,推向喉咙吞咽下去。 这伤兵吃得快,生怕这只是一场梦,生怕下一刻痛楚又会卷土重来。 直到大半个饼子下肚,胃里有了饱腹感,王大牛才确信自己真的活过来了。这汉子咽下那口干粮,睁开眼,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王大牛双手捧着剩下的大半块饼子,转过身面向城西坊的方向。 双膝一弯,重重的跪在黄土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扯开嗓子高喊出声。 “钦差大人恩德!救命之恩,王大牛没齿难忘!” 这一声呼喊传开,引得周围人侧目。 端着碗拿着饼的病卒纷纷放下手中的吃食,跟着王大牛的方向,成片成片的跪倒在地。 “谢钦差大人救命之恩!” 老孙提着药箱从营门外快步走进来。 这老军医径直走到外侧的一名伤兵身旁,蹲下身子,伸出三根手指搭上对方的腕脉。 老孙闭目凝神,仔细辨认着指腹下传来的搏动。那脉象尚存几分虚弱,但原本的死气已经散去,换作了平稳的生机。 老孙松开手站起身,又走向下一个病卒。这老军医走到李四面前,手指搭上李四的脉门。 “孙老,我这眼睛,天亮了能瞧见,天黑了也能瞧见光亮了。”李四仰着头,指着自己的眼睛。 老孙收回手,捻了捻胡须,开口说道:“你这雀目之症,本就是气血亏虚所致,钦差大人的药汤里,羊腰脂核固本培元,陈醋收敛药性,如今你气血充盈,这眼睛自然就亮堂了。” 李四听完,双手合十,连连作揖。 半个时辰里,老孙穿梭在各个帐篷之间,查验了数十人的脉象。 每查完一人,这老军医的面容便松快一分。 直到确认这困扰镇北军的怪病已被治愈,老孙停下脚步,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 这老汉将药箱放在脚边,双手整理了一番医官袍服,随后神色肃穆的面向城西坊的方向,双臂交叠,深深的弯下腰去,行了一个大乾朝隆重的拜师大礼。 太阳越升越高,尽管伤兵营里的热气越来越重。 但原本死气沉沉的伤兵营,如同枯木逢春,彻底活了过来。 …… 营地里欢声雷动,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可隔着半个校场,站在高台暗处的许清欢,望着这满营鲜活的儿郎,不知在想什么。 一旁的李胜正想说些什么,却见许清欢眼底没多出半分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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