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虎目眦欲裂。
他扛着机器人的攻击冲到了杨桀面前,那只银白色的巨物在他身后挥拳,砸在他背上。
他硬吃了这一击,嘴角溢出一丝血,脚步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双拳紧握成锤,高高举起,重重下砸。杨桀没有动。
他肩上的猩红甲胄自动脱落了,那片甲胄悬浮在空中,像一只被无形的手托着的盾牌,稳稳地挡住了冥虎的重锤。
冥虎的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快。
杨桀身上的甲胄一片片脱落,每一片都精准地挡在冥虎的拳头前面。
那些猩红色的甲片在空中旋转、翻飞,在冥虎的暴风雨中翩翩起舞。
萧白满头雾水:“银蛇胸前怎么突然爆炸了?”
李拜天叼着烟,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一看你们就不懂女人。”他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解释,
“女人的内搭里,有钢圈。塑型,支撑,更显挺拔——懂了吧?”
林剑行恍然大悟。钢圈。
杨桀控制了银蛇内衣里的钢圈。
冥虎硬顶着那些飞舞的甲片冲上去了。
猩红色的金属边缘划破了他的皮肤,一道、两道、三道。
数不清的口子在他身上绽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浸透了衣服。
甲片嵌进皮肉里,他咬着牙,硬生生地扛着,双臂死死地钳住了杨桀。
他的手中攥着一条从裤子上撕下来的长布条,在风中飘荡,
他在心中呐喊:应天!快开枪!!
杨桀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身上残留的铠甲挡住了冥虎的大部分力量,冥虎的手指紧扣着他的手臂,
杨桀缓缓低下头,那双淡漠得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落在冥虎狰狞的脸上:“你在期待什么?”
冥虎的脸色骤变。
一股恐怖的力量从杨桀的铠甲上爆绽开来,不是拳头,不是腿脚,甚至不是任何攻击的动作。
只是铠甲上迸发出的力量,就把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击飞了出去。
冥虎在空中翻滚,血从身上的伤口里洒出来,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不开枪?为什么不开枪!?
砰——冥虎的身体镶嵌进了山体,岩石碎裂,烟尘弥漫,巨石从山壁上滚落,把他整个人掩埋在里面。
全场鸦雀无声。
从冥虎发起进攻到被击飞,不到两分钟。
两位十二生肖,二百基因战士,连暴君杨桀两分钟都没撑过去。
黑山之巅。
云雾缭绕,万丈悬崖在云海中若隐若现。
崖边一块巨石如鹰嘴般斜探出去,上面立着一个乌木画架。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画架前,手持乌木画笔,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传世之作。
画布上,猩红铠甲的杨桀立于中央,身边群敌环伺,冥虎的铁拳,银蛇的偷袭,机器人的冲锋。
远处还有一颗子弹,画家的笔抬起来,在画布上点了一下,一颗子弹模样的墨迹成型,直指画中杨桀的后脑。
下一秒,那颗子弹的墨迹凭空消失了。
不是被擦掉,不是被覆盖,就是凭空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画家手中的笔停在半空,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自言自语:“失败了。”
一个黑色西服的男人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人全身像是被墨汁浸泡过一样,脸白得像死人,没有一丝血色。
他站在那里,像一尊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雕塑。
画家没有回头,手中的笔继续在画布上游走:“我知道鹰杀不了暴君。这一幕,不过是开场。”
黑衣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响:“可惜,暴君并未流血。鹰也死了。”
画家的笔顿了一下。黑衣男人继续说:“能杀鹰的人,都集中在避难所入口。鹰走的后山。”
画家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看来,这场好戏中,出了一个剧本之外的人。”他抬起笔,在画布的一角点了一下,
“命运无常。我的【命中定】,也只能决定一部分。”
黑衣男人问:“那人是谁?”
画家摇了摇头,把笔搁在画架上,转过身,看着云海翻涌的万丈深渊:“那人是谁并不重要,暴君的死局,无人可改。”
杨桀进入山洞已经很久了。洞口那尊银白色的机器人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碎玻璃和焦黑的痕迹。
有人小声问:“怎么办?要不要进去?”
“进去?暴君在里面,进去找死?”
“宝山就在眼前,难道还怕他一个暴君?”
“对!宝山就在眼前,岂能空手而归!”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嘈杂,但没有人迈出第一步。
林剑行从人群里挤出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气势汹汹得像要带兵打仗:“只要咱们一拥而上,他暴君杨桀在精神力耗尽之前——也未必能将咱们都杀光!”
林剑行那句话说完之后,讨论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冷场了。
一拥而上,暴君精神力耗尽之前也未必能把咱们都杀光。
这句话的逻辑没有问题,但听在耳朵里,总有一种“咱们是去送死”的潜台词。
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被这一句话击沉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声开口:“暴君拿他的大头,咱们捡点边角料,总可以吧?”
没人接话。又过了一会儿,几个赏金猎人一咬牙,从树林里走出来,直奔山洞。
他们走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
多米诺骨牌效应开始了,人可以不发财,但不能看别人发财。
一个人动了,两个人动了,越来越多的人走出树林,朝山洞的方向走去。
高半城凑到林剑行身边,压低声音:“怎么办?”
厉枭沉默不语,脚下的影子翻涌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集中在糖三身上,那个让冥虎尿裤子的强者,此刻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糖三愣了一下:不是,都看我干嘛?进去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