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被华景行那副认真的模样看得有些心虚。
长宁别开脸,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掩饰着耳根那点微热,佯装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好啦好啦,知道了,说得怪肉麻的。”
长宁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掸了掸裙摆。
“我得先回去了,不能在宫里久待,不然该让人起疑了。”
华景行点了点头,也站起身。
“嗯。”
长宁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演得不错,继续保持。”
华景行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也是。”
长宁摆了摆手,不再多留,快步朝着御花园外走去。
出了回廊。
长宁脸上的笑意便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委屈和眼圈微红。
低着头,咬着唇,脚步急促。
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宫女太监。
那些人远远看见长宁这副模样,一眼便看出长宁和皇上闹了矛盾,在结合听说的那些传言,便猜了个七八分,纷纷低下头退到一旁。
等长宁走远,他们才敢悄悄抬起头看她的背影,对视一眼,露出心照不宣的眼神。
长宁一路演到宫门口。
直到坐上马车,长宁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靠在马车车壁上,揉了揉自己的脸。
“演戏可真累人。”
恒王府。
书房。
偷听的小太监跪在地上,向恒王禀告着。
恒王挑眉:“吵架了?你确定不是装的?他们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小太监弓着身,继续道。
“奴才听得真真切切,两人吵得可凶了!”
“长宁小公主连没有我爹娘,你当不上皇帝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皇上气得脸都白了,半天没说话!”
“还有,长宁小公主说她在大祁没有失身,皇上根本不信,说她在撒谎,两人吵到最后,长宁小公主哭着跑了,也有好些人看见了,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再都喊些人来问问。”
恒王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连这种话都说出来了,看来是真的闹翻了。”
恒王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金子,随手扔在小太监面前的地上。
“赏你的。”
金子滚了两圈,落在小太监脚边。
小太监的眼睛骤亮,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捡起来塞进怀里。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
小太监连忙磕头谢恩,边磕头还边谄媚道。
“奴才一定替王爷盯紧了皇上那边,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一定第一时间来禀告王爷!王爷放心!奴才这条命以后就是王爷的!”
恒王抬了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眉头轻挑。
“行了,起来吧。”
“本王不需要你的命,只要你把眼睛放亮些,事成之后,本王不会忘了你的好处。”
“回去吧,别被发现了。”
“是,奴才告退。”
小太监又重重磕了一个头,这才爬起来,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边上一个宗亲凑到恒王跟前沉声道。
“王爷,连这种大不敬的话都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看来这长宁和皇上是真闹掰了。”
“是啊,这长宁小公主也真是大胆,不过她说什么她没有失身?这话能信么?”
另一个宗亲跟着附和。
恒王冷哼一声,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丫头被她爹娘千娇万宠地养大,自小便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至于她有没有失身,不重要,重要的华景行不信她,信了外面的传言,这样一来,他们的这桩婚事就成不了。”
几个宗亲对视一眼,纷纷凑近了些。
“那王爷,接下来怎么办?”
恒王转动着手中的杯盏,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那接下来自然就是拉拢皇上了,他如今正是满心烦躁的时候,本王这个时候去嘘寒问暖几句,他未必不动摇。”
一个宗亲担忧道。
“那若是皇上还是不愿意呢?”
恒王冷笑一声,目光里闪过一丝狠厉。
“那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
长公主府。
长宁下了马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径直拐去了白先生的住处。
白先生的院子在最西边,清幽僻静,满院都是草药的味道,晾晒的药材架子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干草。
长宁推门进去的时候,白先生正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古籍,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头也没抬。
“白爷爷!”
长宁快步走过去,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怎么样,找到解方寸之间的法子了没有?”
白先生抬起头,猝不及防,吓了一跳,手里的毛笔差点掉了。
看见又是长宁,一个头两个大,放下笔,比划了一通。
白先生:这才一夜,哪有这么快?
长宁急得直跺脚。
“不快不行啊!给我下蛊的人说了,只有两天时间,两天之后蛊毒就会发作,到时候我和他就只能相隔一里,超出范围就会暴毙!”
白先生又比划了一通:知道,知道,我这不在想法子了么?从你昨晚走了我就一直没停,书都翻了大半本了。
长宁看着他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和手边那摞翻得卷了边的古籍,心头一软。
长宁赶紧挽住白先生的胳膊,撒娇道。
“哎哟,白爷爷,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就是我亲爷爷!”
白先生被哄得高兴,面上却依旧板着脸。
白先生:少来,少哄我开心。
长宁继续甜着嗓子,认真道。
“我可没有哄你开心,我要解这蛊,不也是为了不想离开长公主府嘛!”
“给我下蛊的可是大祁的人,我要是再被带到大祁去,离开这里,谁给你养老送终呀?”
“我可舍不得白爷爷!”
长宁说着,小嘴嘟囔起来。
白先生眉头顿时一扬:放心,不能够!谁都不能再把你带走!白爷爷拼了这条老命,也得给你把这蛊毒解了!绝不能让你去!
长宁被白先生这一通比划感动到了,眼圈一红,鼻头一酸。
“呜呜,白爷爷最好了。”
白先生叹息一声:你到底是我看着长大的。
长宁:“嗯,所以,你就是我亲爷爷~等事情结束,阿宁就哪儿也不去,乖乖跟爷爷学医!”
白先生:好!学的不好,我可要打你手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