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魏清源招呼自己,陈启明站在台阶上,越过围观的人群看了魏清源一眼,唇角挂着一丝微笑,淡然往下走去。
原本他并不想过去。但是既然魏清源招呼自己了,陈启明便想过去,名正言顺地跟马国富站到一起,跟魏清源大干一场。
但是表面上他的表情平和,面带微笑,神情恬淡,似乎在赴一场美好的约会。
那路上风都是甜的,让人感觉那样怡然。
来到魏清源等人面前,陈启明先发制人,他直接对魏清源道:
“魏书记,虽然我是政法委的书记,但是政法委也不能干扰公安局办案,所以刚才你说的不对,我并不是在那里看热闹,而是在关注事态的进展。”
刚才魏清源虽然称呼他为启明书记,在称呼上显得亲切,但话里却藏着针,指责陈启明不负责任看热闹。
陈启明自然要在这件事情上做一下说明,否则直接过去跟魏清源谈起别的事情,那么就会给人两点印象。
第一个就是人家魏清源说的对,你就是在看热闹。
第二点印象就是,如果你不是在看热闹,但是魏书记都说你看热闹了,你还没有任何解释,是不是说明你这个人有点二啊?
因此陈启明就这个问题说明一番,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是魏清源却是抓住了陈启明所说的这些话,忽然借题发挥,冷笑道:
“启明书记,你这样说恐怕是口是心非,言不由衷啊。”
说完,魏清源就站在那里,看着陈启明,冷笑不止,一副我都知道,你别当作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陈启明知道,从这一刻起,两人之间的交锋已经开始。
他眉头一挑,当着在场众人的面高声问道:
“魏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请你给我一个解释!我哪里口是心非,哪里言不由衷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有关纪律明文规定,政法委不可干预公安机关独立办案,没有问题吧?马国富副局长带走闵文霞,是因为她涉嫌寻衅滋事,这也没有问题。”
“公安机关有这个权利,只是把她带回去调查,又不是给她定罪,直接拘捕,难道公安机关不是在办案吗?”
魏清源冷声道:
“启明书记,你还真是巧舌如簧,口才不错呀!”
“只可惜用在好地方,你或许能跟舌.战群儒的诸葛亮比一比,可是用在不好的地方,那可是摆明了双标啊!”
“你不用着急质问我,我先问你,你口口声声说政法委不干扰公安机关独立办案,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你是不是跟公安局一起搞了那个什么行动?还有咱们菀城军分区,你们在娱乐场所搞的利剑行动,动静不小啊?”
“你这是什么性质?还有抓捕刘宏业是什么性质?你参与没有?”
“你口口声声说不干扰公安局独立办案,但是你干的这些,哪一样不是在干扰公安局办案?”
陈启明盯着魏清源,用非常不屑的语气说道:
“魏书记,请你弄清一个概念,我说的是政法委不能干扰公安局办案。”
“但是,昨天无论是在娱乐场所的行动,还是抓捕刘宏业的事情,政法委根本不是在干扰公安局办案,而是在协助配合公安局办案!”
“或者说是领导公安局办案,是在宏观上开展工作。”
“无论是领导还是协助配合,它跟“干扰”这个词是完全不同的意义,没有任何相通性。”
“魏书记,这一点你还弄不清楚吗?”
陈启明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当场指责起魏清源,就如同老师批评小学生,给小学生上课指点他一样。
草,大意了!
魏清源心中顿时一沉,开始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并没有经过仔细推敲。
没想到陈启明话里还藏着机关,在这地方等着自己呢!
陈启明说得非常清楚,他说的只是政法委不能干预公安局办案。
但是其他形式的参与,在公安机关的知情下,这当然是可以的。
他相信周围围观的那些工作人员也都知道这一点,陈启明在这件事情上是占了上风的。
魏清源也开始后悔,没有事先把这些围观的工作人员驱散。
其实并不是他无意中忽略了这一点,而是他有意把这些人留在这里的。
因为之前人多的时候,他丢了面子,他就想当着这些人把面子再找回来,重新树立起自己的权威。
如果贸然让这些人离开,固然那些工作人员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但是会不会被人解读为他怕丢丑,所以才不让这些人继续看。
因此,魏清源选择了让这些人留下,而他也有信心自己能够在这里压倒陈启明。
乃至最终把他和马国富都整治了,重新树立起他的权威。
让别人看看,敢跟他魏清源斗,下场会很惨。
但现在第一局上,他就再次被陈启明挫败,面子丢得更大了。
不过魏清源毕竟是魏清源,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绝对不是只凭借侥幸和后台。
一个人不可能一直运气加身,而运气本身,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有后台不假。
沐家就是他的后台。
但是从另一个侧面讲,为什么他能有沐家作为后台支撑着他?
这也足以说明了问题。
沐家树大根深,但他们绝对不会选择一个蠢才,魏清源却能被选中,由此可见一斑。
在跟陈启明第一个交锋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魏清源立刻调整情绪,发起了第二轮冲锋
他没有继续纠缠之前的话题。
之前的话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相反,魏清源冷冷地看着陈启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声音阴沉地说道:
“好,启明书记,我就等你这句话,我还担心你不承认呢。我问你,昨天军分区和公安局组织的这次利剑行动,是不是你领导的?”
陈启明点头:
“是,我做的,我就承认。”
魏清源指着陈启明道:
“好,启明书记,算你敢做敢当。但是我问你,这件事情,你为什么不向我汇报?为什么不经过我的允许,擅自组织这么大的行动?为什么?”
“你眼里还有组织吗?”
“还有我这个市委书记吗?”
“是不是你觉得菀城就你说了算,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是不是没有组织纪律性了?”
“你这是严重的错误!”
“无论这件事情的结果如何,是不是要走组织程序?是不是要向我汇报?是不是要经过市常委会研究决定是否行动?是不是要做出风险评估?”
“你们自以为是地贸然行事,要是出了重大群体性.事件,群伤事件,出现其他各类事件怎么办?”
“你想过没有?你这是什么行为?”
“你这是自由主义,是胡来,是瞎整!”
“这件事情我肯定要向省委汇报的,追究你们所有参与人员的责任!”
魏清源对着陈启明声声质问,语气铿锵,声调抑扬顿挫有力,显得气势十足。
整个过程中,陈启明并没有插话,更没有打断魏清源。
他只是面带笑容,以淡然的神态倒背着双手,听着魏清源的指责。
直到魏清源自己停了下来,气哼哼地看向他时,陈启明才淡然地问了一句:
“魏书记,你说完了吗?是不是该到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