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了跟宋浩明的通话,魏清源想了想,准备给兰旭光拨电话。
因为他已经有了一个合理的消息来源,只需跟兰旭光说听到有人汇报就行,这是事实。
至于是什么人汇报的、在什么情况下汇报的,就不必跟兰旭光说的那么清楚,总之这个消息来源是真实的、准确的就可以。
但是到了拨号的时候,魏清源又有些犹豫了。
足足有一分多钟,他都在犹豫着这个电话要不要拨过去。
这个时候给兰旭光拨过去,然后再给陈启明拨过去。
固然,他可以因为这件事情冲他们发一通火,发泄一下心中的怒气。但是,对自己真正有什么好处呢?
魏清源犹豫的点就在这里。
最终他还是缓缓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
从魏清源的角度来讲,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这次联合行动出事,最好是出大事,越大越好。
尤其是在陈启明和兰旭光没有向自己请示,也没有通知自己的情况下,擅自实施联合行动,一旦出了事情,魏清源就可以把他们往死里整。
就算魏清源身为菀城市***,也肯定有着一定的责任,但顶多也只是连带责任,连领导责任都谈不上。
而兰旭光、陈启明、张玉湖这些人,就是直接责任人。
相对于他们所要承担的责任,魏清源自己可能承担的责任可以忽略不计。
这是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才会有这种效果,但是魏清源想到,自己一旦给兰旭光打了电话,无论在电话里怎么说,自己的身份都将从不知情者变成知情者。
而现在他们的联合行动还在继续,后面会不会出什么情况,或者是否已经出了情况,还是未知。
如果自己打完电话,以知情者的身份再面对这件事,自己的领导责任就会大幅提升。甚至如果出现了重大事故或恶性.事件,自己在知情的情况下,必然要参与处置和善后。
这种情况不但是替陈启明和兰旭光减轻责任,而减轻的那些责任都会背到自己身上,这种当冤大头的事情绝对不能干。
正是因为以上想法,魏清源才没有打出这个电话。
按他自己的思路,就是当做不知情者,任凭事态发展,并且祈祷他们出大事。
就算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没有出现大事,万一发生酒驾、交通事故之类的各种状况,也可以一并归结到他们身上。
此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收拾这几个人呢?
魏清源一边抽烟一边琢磨着这些事情。如果没有现成的事情可用,能不能人为地制造一些呢?
正在想着的时候,房门钥匙孔转动,随后门被推开,魏长安走了进来。
他在玄关处匆忙换了拖鞋,大步来到魏清源的身边。
魏长安急匆匆道:“他们这次的行动范围很大,我一路上看了几条街道,就我看到的,就有三四十家娱乐场所被查了。”
“别的地方我也没有多看,估计还有,而且数量不小,这次他们的行动范围很大很大。”
“他们采取这样的行动竟然不通知您,真是该死!”魏长安愤愤地坐到了沙发上。
魏清源沉声道:“不要急,也不要慌,要稳住劲,天塌不下来。你这个年龄正是应该学会稳重的时候。”
“遇到什么事要冷静思考,妥善面对,别自己先慌了神。”
不满地瞪了魏长安一眼,魏清源教训了几句。
魏长安沉着脸道:“爸,我知道了,但是这件事情非常蹊跷,刘宏业怎么会被他们抓了呢?”
魏清源道:“你好好跟我说一下你都看到了什么,不要说你的猜测,只说你看到的事实,其他情况我自会判断分析,就从头开讲吧。”
“好,我从头开讲。”
魏长安罕见地从茶几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根烟,自己点燃了,然后缓缓开口:“上次跟您谈话之后,我就找了刘宏业,是去的洗浴中心。”
“我担心他给我录音,就把录音笔放到了手机套里,等带到身边之后,才跟他聊起了有关的事情。”
魏清源点点头:“嗯,算你聪明,有些事情要考虑到前面,做到有备无患,不能出事了才想起,这也没注意,那也大意了。”
“这样是成不了大事的,纰漏太多,是吧?”
见魏清源的老毛病又犯了,说起事来就开始从中抽丝剥茧地讲道理教训人,魏长安只得忍着心中的烦躁,顺着魏清源的话应了两声。
他才接着道:“刘宏业这个人还算上道,我把自己的一些分析跟他说了之后,他自己就想出了坑陈启明和张玉湖的主意。”
“至于他怎么安排的,我听您的话没有介入,但我知道他安排了。”
“今天公安局那边举行新年联欢晚会,我也是心里好奇,陈启明和张玉湖会不会有什么别的花样,我闲着没事儿,就开车去了影剧院。”
“当时我看了表,大约九点二十分左右,那边的停车场上停了不少警车,还有警察开去的私家车。”
“我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就从影剧院里冲出一帮警察,而且我看到那些警察里竟然有张玉湖。”
“我就感觉有些不对,但不知道他们干什么,我就在车里看着。”
“这些人上了车,一路开着警笛顺着大街往前开,速度非常快。”
“当时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去太**,我就开车跟上去,但是人家是警车,不但超速,而且红绿灯都不停,直接冲过去。”
“我的车不行啊,结果被他们落在了后面。”
“我就感觉有些不对,能有什么事情让他们这些警车直接闯红灯?按照他们所去的方向,我想到了,会不会奔着那些夜店去的?”
“我就给太**的老板打了电话,不管是不是都提醒他一声。”
“结果电话接通的时候,太**的老板李凤生跟我说,太**已经被一群当兵的控制住了,他说他在外面没在太**,是接到那边的电话才知道的。”
“我就把张玉湖带人往太**方向去的事情跟李凤生说了一下,他猜测应该也和这件事情有关。”
“虽然被警车甩得不见了踪影,但我还是开车来到太**,果然到那里的时候,刚好看到刘宏业被一个警察戴上手铐塞进了车里。”
“然后我在车上给您打了那个电话,事情大体就是这样的。”
听魏长安说完,魏清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手指有节奏地在大腿上敲动着,半晌没有说话。
魏长安也没有再打扰,只是坐在旁边静静地等着。
突然某一刻,魏清源睁开眼睛问道:“你确定在刘宏业那边没有留下把柄?”
魏长安点了点头:“爸,您放心,这一点我敢保证。”
“首先,他不可能录我的音,因为当时条件根本不具备了。”
“其次就算他录了音,我在措辞上都非常注意,并没有任何唆使的意思,我只是陈述了一些事实和自己的猜测,刘宏业做什么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不存在我指使的问题。”
“那除了这件事情,别的事情呢?”魏清源突然又问了一句。
“别的事情?”魏长安神情一滞,半天没有说话。
“是不是说不清楚了?”魏清源瞪了他一眼。
魏长安用手抹了下额头上的汗水:“以前的事情,陈启明还没来菀城,都是您的天下,我也没那么多防备。”
“但是他被抓肯定是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情,不知道让人拿到了什么证据,他不会蠢到把以前的事情都说出来的。”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魏清源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那怎么办?该亡羊补牢,可是怎么补?以前的事情不少,谁能想到会来了陈启明这样的愣头青。”魏长安也有些紧张了。
魏清源道:“目前只能往最严重的地方想,做到有备无患。”
“我有一个办法,你按照我的办法去做。”
“爸,您说!”
听魏清源这样说,魏长安顿时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