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一刀斩卸去了沈何大部分气力,但现在的二石弓,沈何拉起来毫不费力。
三箭接连射出,皆是稳稳地没入了狗妖剩余的三肢之上。
紧接着,狗妖小山般的身躯轰然栽倒,在地上疯狂拱动,尘土漫天飞扬。
沈何缓步走上前,顺便调息,让身体稍稍回复一些气力。
此刻,他浑身疲惫。
挪至狗妖身旁,他的胸口裂开得更大,甚至有器官从豁口里挤出来。
因为撞击,他的下颚也被撞歪了,此刻已经不能说话,只是“吱吱”地叫着。
和普通农家的狗无二。
这狗妖到底身体强悍,都这样了还能苟延残喘。
“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沈何自言自语,一手提刀,一手攥住狗脑袋上光滑的狗皮。
却见狗妖开始剧烈抖动,沈何目中怒火一闪,由攥变按,压着狗头死死地灌在地上。
“砰!”剧烈的晃动,震得空气中短暂凝结了一个狗头形状的灰尘,很快消散。
而那狗妖被撞得七荤八素,顿时脑袋瘫软的歪在了一旁。
沈何这才一脚踩着狗脸,横刀切入脖颈,缓缓晃动,将那狗头一点点的切开。
狗妖掉头后,立刻睡着。
沈何也不愿浪费,虽说看到了这狗妖吃人,但制作养髓丹需要阳性的兽血。
狗血也属阳,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从茅草屋中,沈何找到了四五个酒葫芦,强忍着恶心挨个灌满。
又采了几株丹红花,然后将死掉几人脑门上的箭矢拔下,用脚踩碎头骨,抹除箭矢的痕迹,这才逃离了此处。
虽然沈何也很想销毁这一片药田,但为了保守起见,还是打算留着。
万一彻底激怒了宝芝堂,成了四处咬人的狗,反而麻烦。
自己采几株,对方毕竟干的是违法的买卖,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查。
等自己成功三次破关,便不惧他们了。
就是董捕头,自己凭着钻心虫、一刀斩,也有信心拿下。
到时候,大不了直接带着玉儿姐去州府,正好自己也要拜入大宗门,学习更好的凝气秘法。
......
回到家中,已是后半夜,沈何刻意在山上等着天黑了才下山。
洗漱一番,美美睡了一觉缓好精神。
翌日一早,沈何分别从好几家药铺中,分别买了养髓丹的配药。
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多花钱买了一些刘院用来泡药浴的草药。
配合医术地尝出的药方,沈何前前后后忙碌了大半天,熬煮、去渣,凝固,搓丸,最后制作出了六枚丹药。
不敢一次性吃完,留了一指甲盖大小的残丹放入口中。
磅礴的药力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沈何闭着眼,享受着体内经络和脏器膨胀、收缩带来的力量感。
这比冯辞安送给自己的那枚丹药还要强横。
一定是狗妖的血液比一般兽类更加霸道,才有了这种效果。
不再犹豫,沈何将一枚丹药吞入腹中,开始无休无止地练拳,凝结。
......
接下来的时日,沈何便每七日服下一颗丹药,不出意外的话,一个月后自己就能突破归真境界。
到时候,宝芝堂、蒋家,沈何都要上门,让他们给自己一个交代。
但是,这一个月内,沈何要低调。
每日除了必须去衙门点卯,便是回家练拳,或者去刘院和师父请教一下第三次破关的诀窍。
这一日,沈何刚刚巡街回来,学着郭磊的方式,打了一圈秋风得了三两银子。
刚进入衙门,沈何发现今日怎么气氛不太对。
快班里两拨人马平日里虽说不对付,但也不会在县衙内剑拔弩张。
今日,竟然公然横眉冷对,仿佛下一秒就要厮杀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沈何看到郭磊后,急忙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董捕头又和蒋捕头干起来了?”
郭磊虽说是衙门的老人,明面上是董捕头的人,但他是个老油条,风往哪儿吹他便往哪儿倒。
他压低声音道:“钱良,死了。”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沈何脑袋中炸开。
钱良,放在九阳县是天才一般的人物,饶是有挂的沈何,也只能望其项背。
可,忽然就死了?
“怎么回事?”沈何蹙眉询问。
“具体情况不知道,反正好像听说是董捕头情报有误,乌金山匪首其实是归真高手。”
“可情况不对,完全可以跑啊?”
沈何不认为钱良会为了百姓或者命令,舍生取义。
“是啊,问题就出在了这,此次行动很有可能被提前告知了,唯一活着的兄弟说他们遭到了伏击。”
沈何刚要继续问,中堂的房门轰然大开,蒋明神手持腰刀站在院中:“董齐倡,你今日不给我个交代,这事没完!”
董齐倡缓缓走出,摸着手里的腰刀:“交代?谁他妈给老子交代?你当真以为我怕了你?有本事,去校场,真刀真枪地干一场,签生死状!”
“混账!”一身怒喝,知县脸色阴沉地走出大堂:“这是县衙,你们当本官不存在吗!”
“不敢!”两人这才收了腰刀,赶忙躬身行礼。
“此事日后本官一定查清楚。”知府摇了摇头,有些落寞道:“钱良为名捐躯,本官定上报朝廷,为他讨个荣誉。行了,都一起出去接接吧。”
说罢,知府向衙门外走出,众衙役一并跟在身后,可依旧泾渭分明地站成两队。
沈何也随众人出了衙门,一辆大板马车上,拉着十几具躯体,皆是被白布盖住。
大大小小的血迹,渗透布面,夺人心魄。
板车后面,十几人有老有小,跟在后面,悲痛欲绝,他们都是这些捕快的亲属。
钱良是个孤儿,这一点刘院的人都知道,沈何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刘庆良的身影。
如此也好,把精力全部压在钱良身上的刘庆良要是知道钱良没了,不敢想象那老头还能不能撑得住。
“诸位乡亲,逝者已去,大家保重身体。这些,是本官的一点心意,大家都拿着吧。”
“儿!我的儿!”一名老妇人哀嚎着跪在地上,扒在板车上。
两名官差将她拉去了一旁,往她手里塞了一块银锭。
老妇人瞬间嚎得更凶了,直接将手中的银锭扔了出去,砸在一名官差的头上。
鲜血瞬间从额头上涌出,气得他当初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被身旁的人拉了拉,他咬着牙强忍下这口恶气。